元初弦还趴在南流景身上。
她本来想起身,可南流景扣在她后腰的手却没有松开。手上明明还带着病后的冰冷和虚弱,力道却固执得近乎任性。
“南流景。”她低声警告道,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呜呜咽咽的,“你刚醒。”
“嗯。”
“你现在应该躺好,乖乖的。”
“我现在不就是躺着吗?”
“……”
元初弦被他气笑了,抬手就想去掐他,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南流景仰头看着她。
还残留着淡金色的眼睛里,倒是少了几分冰冷,也没有梦境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阴影。
可也正因如此,他眼底的情绪反而更加清晰了。
“初弦。”
他叫她的名字,像是在确认她还会不会回答。
元初弦鼻子忽然一酸,“嗯。”她说。
南流景看了她很久,忽然低声笑了。
“我以为我醒不过来了。就这样,永远沉睡在梦境里,再也见不到你。”
元初弦的手指颤抖着,她扣住南流景的手腕,轻轻将他压在了床上。
下一秒,她低头堵住了他的唇。
南流景怔了一瞬。
随即,他扣在她腰后的手收紧了些,翻身压住她的时候,动作依旧克制,只是小心翼翼撩开她被冷汗打湿的额发。
元初弦被迫仰起头,呼吸乱得不像话。
“你不是刚醒吗?”
南流景垂眼看着她,苍白的唇角微微勾起,“对啊。”他的声音低哑,贴着她的耳侧落下。
“所以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我是不是还活着。”
元初弦原本想骂他有病。
可南流景低下头,再次吻住她的时候,她到底还是没有推开他。
……
直到手还是伸进了不该碰的地方。
“喂!”元初弦气急败坏地从床上跳了下去,“外面还有人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看着呗。”南流景舔了舔唇。
“变态!”
元初弦的整张脸都红透了。
不是说不乐意做那种事,而是说……
算了,她自己刚刚也有些期待来着。
就在元初弦试图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彻底摁死的下一秒,病房门外忽然传来极有礼貌的敲门声。
“少主,例行查房。”
元初弦:“……”
南流景:“……”
空气死寂了足足三秒。
元初弦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又看了一眼床上唇色苍白、衣领微乱、偏偏还一脸无辜的男人。
“看我做什么?”南流景压低了声音,“先犯错的又不是我。”
“你闭嘴!”
元初弦几乎是咬着牙把这三个字挤出来的。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好病号服,试图用最快速度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刚刚死里逃生、而不是差点在病房里和病人擦枪走火的正常人。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门被推开。
宁静臣拿着病历夹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护士。两人的目光先落在元初弦通红的脸上,又落在南流景被扯乱的领口,以及他唇角那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上。
甚至还有不明状况的水-渍。
病房里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宁静臣沉默片刻,非常专业地低头看了一眼病历。
“看来少主恢复得不错。”
护士也非常专业地别开了眼。
元初弦:“……”
她现在很想死。
南流景倒是半点没有被抓包的自觉,甚至还十分配合地靠回枕头上,一副病弱但乖巧的样子。
“还行。”他说,“就是有点虚。”
元初弦忍无可忍地回头瞪他。
但碍于还有人在看着,只能作罢。
宁静臣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仪器数据,又看了看南流景的身体状况。原本淡然的神色,在看到烙印时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侵蚀反应已经稳定下来了。”宁静臣说,“暂时没有继续扩散的迹象,心率、血压也都在正常范围内。”
元初弦下意识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宁静臣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
“不过,少主刚刚脱离危险期,接下来一周内最好避免剧烈运动,避免灵能波动,避免情绪过度起伏。”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元初弦的脸“唰”一下更红了。
南流景垂着眼,像是认真听进去了,片刻后却慢悠悠地问:
“怎么样算情绪过度起伏?”
宁静臣:“……”
护士:“……”
元初弦:“南流景!”
宁静臣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只是非常冷静地在病历上写了两笔。
“视情况而定。”
南流景轻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