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弦只想把手里的枕头砸他脸上,让他快别笑了。
宁静臣合上病历夹,语气里终于带了点不太明显的警告意味。
“总之,今天先观察。没有异常的话,明天可以办理出院。但出院不代表痊愈,尤其是手背上的烙印,还需要持续监测。”
他说完,看向元初弦。
“还有你。”
元初弦一愣。
“你方才灵力透支得也不轻。”宁静臣说,“不要以为自己还能活蹦乱跳,就一定没事。回去以后,同样需要休息,短期内不要再动用灵能。”
元初弦沉默了一下,点头:“知道了。”
宁静臣又看了一眼两人,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只留下最后一句:“年轻人恢复能力是好。”
他顿了顿,“但也别太相信恢复能力。”
说完,他带着护士离开了。
门重新合上的瞬间,病房里安静得连仪器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元初弦慢慢转过头。
南流景已经闭上眼睛,装得像个刚刚什么都没说过的病人。
元初弦冷笑一声。
“南流景。”
“嗯?”
“你再敢说一句话,我现在就把你按回梦里。”
南流景睁开眼,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那你要陪我吗?”
元初弦:“……”
她抓起旁边的枕头,毫不犹豫地砸了过去。
元初弦本来以为,出院以后南流景能消停一点。事实证明,她还是太不了解这个人了。
雨声淅淅沥沥敲在窗玻璃上,客厅的灯调得昏黄,只剩一盏落地灯撑着光晕。
南流景靠在沙发上,衬衫领口随意敞着,他刚洗过澡,头发还带着水汽,眼睛却亮得过分。
元初弦只看了片刻,心口便像被灼烧了一样,不情不愿地移开眼。
南流景,父母给他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定是极爱他的吧?
都说流景如日,意为珍惜美好,南流景,是怀着南家多少人的期许出生的。
元初弦低垂眼眸,手里拿着的药,险些打翻,索性她回过神来。
“怎么了?”南流景察觉到她有些不太对劲,遂问道,“你是不是头晕?要我帮你……”
“不用。”元初弦连忙摇摇头,“我只是……”
“是不是在梦境里看到了什么?”
元初弦没吱声。
南流景笑了下,伸手将元初弦揽进怀里,慢慢地,一点点摩挲着她的头发。
“比起以前,你的头发真的长长了不少呀。”
“……讨厌。”
元初弦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我见到了你的妈妈。”
手指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下,“她说什么?”
“她说,”元初弦斟酌着语句,“你是因为以前的事情才会喜欢我的。”
南流景哑然失笑,“你都听她乱讲什么?我喜欢你,还用得着我妈讲吗?”
“不是这个原因……”元初弦难得小家子气地嗫嚅着,“我只是……”
“不喜欢我原本的样子?”南流景有些痞气地挑眉,“还是说,你还没想起来自己是谁?”
“……我当然不知道,我又不像你,和椿昭融合的那么慢,还要靠别人才能回忆起自己的身份。”
“哦,”他伸出手,指节在她的鼻尖轻轻刮了一下,“那就是,没想起来。”
“口是心非,这次就当罚你的。”
元初弦脸热,推开他,“我要给你换药。”
指尖碰到伤口时,她的手顿了顿——他的身体依旧滚烫,像是梦境还未结束,低头检查时,呼吸也跟着不自觉地放轻,却忽然被一只手扣住手腕。
“轻点,”南流景声音低哑,“你再这么碰,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对你胡作非为。”
她抬眼瞪他:“刚出院就瞎贫。医生说短期内不能剧烈活动。你当他说的是耳旁风?”
他握着她的手却更紧了,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的呼吸和药香,是柠檬味的,带着点中药的苦味。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覆上她后颈,拇指轻轻摩挲,像在确认她的存在是否真实。
“医生说不能剧烈活动。”他故意拖长尾音,暧昧得像羽毛刮过耳廓。
元初弦呼吸一滞,耳尖迅速红了。她想推开他,可身体却不听话地软了半分,膝盖还抵着沙发边:“所以?”
“所以……”南流景低头弯下腰,额头抵住她的,鼻尖轻轻蹭了蹭,“那你别让我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雨声似乎都大了些。
元初弦喉咙发紧,眼睛里晃着水光,嘴上还想骂他一句“混蛋”,可最终只化成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想起梦境里,他被锁链锁紧的模样,想起江余枫那番过于沉重的话来。
可现在,他人就在眼前,体温温热,活生生地、固执地要她确认,她爱他。
她终于没再躲,任由他把自己抱进怀里。
南流景的吻落在她眉心、眼角,然后是唇。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被她轻轻扣住,十指交缠。
窗帘被风掀起一角,灯光晃动间,屋内只剩雨声和纠缠不清的呼吸声。
……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朦胧间,元初弦还以为回到了高中那年,又或者,还在北郡出差的时候。
只是两人的关系已经大不相同了。
元初弦想踹旁边那人,却发现自己腰上横着一只手臂,烫得惊人。
南流景显然比她醒的更早,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慵懒:
“宝宝,我昨天是不是用太多力气了?医生说不能剧烈活动,我现在浑身没劲……要不,你负责到底?”
元初弦脸烧得厉害,回头瞪他,却对上他弯起的眼睛。
“闭嘴,再贫我就把你扔回医院。”
南流景低笑,吻了吻她发红的耳尖,声音软软的,像一条撒娇的金毛:“那再来一次,好不好?”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