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抬起眼,视线缓缓扫过满堂众人。
“还是说,南家需要他有那么大的权力?”
“这样你们所有人,就都可以心安理得地说一句——这是家主的意思?”
“荒谬。”白玥敏的脸上挂不太住,“南流景,你去锻造所留学三年,和家里断联近三年,你还没有跟家里解释过半个字!如今倒是先学会犟嘴了?”
“需要解释吗?”南流景痞气一笑,“还是说,我这么久还没死,耽误您立储君?打算以何种名义,让我爸爸认下罪臣的孩子啊?”
“砰——!”
话音刚落,一个水杯掉到了地上,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南屿连忙伸手去捡。
他的动作很快,甚至显得有些狼狈,指尖碰到碎瓷片时,被锋利的边缘割出一道细小的血口,血珠很快渗了出来。
南屿却像是没有察觉,只低着头,把碎片一片片捡进掌心。
没人说话。
白玥敏只是淡淡地看了南屿一眼,笑了。
“真是和他父亲,一点也不像,难怪当年南胤行连他的母亲,都不大愿意多看一眼。”
南季青沉下脸,一言不发。
片刻后,南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原来您也这么想。”
他笑声凄厉,在整个白梅堂中回响着,“需要我的时候,我是南家血脉,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是疯女人生下的,不像父亲的孩子。”
白玥敏眸色深了些,“南屿。”
“您别这么叫我,”南屿打断她,“我可是疯女人的孩子啊。”
“那我要做什么,您也估计管不着吧?”
他说着,忽然从怀里掏出枪,枪口对准了白玥敏。
南流景垂眸,没有说话。
南屿却忽然转头看向他,笑了一声,“你也不用再弯弯绕绕了,堂兄。伪造南胤通权限的,还有先前婚礼前放走日心说刺客的,都是我。”
“……”
“为了许璐?”南流景终于正眼看向自己这位堂兄弟。
南屿的笑声戛然而止。
“……再提那个名字,我就让你的白婆婆直接去西天。”
他说着,手指拨开了保险。
“许璐不会死的啊,她怎么可能会死呢?”他说,“我的母亲以生命为代价的诅咒,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轻松得逞了啊。”
“……我还是不明白,她的死,和你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南流景尝试让自己的语气放得轻柔缓和一些。
南屿古怪地笑了,“没用的,南流景,你知道我的灵能是什么吗?”
“……”南流景知道,是「影」。
永远只能活在别人名字下的阴影。
“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研习诅咒了,少主大人。”他说,“后来我发现,其实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的诅咒。”
“所以我想,诅咒应该是无效的,我母亲的自缢,就是个笑话,本不该存在。她落下的诅咒,也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我高中早就听过这位学姐,体弱,多病,她的意志力却那么顽强,我一度以为她能活下来的。”
“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是有人需要她死。”
“这样许家的诅咒,才能彻底应验,才能推动你们‘造神’。”
一片死寂。
南屿轻笑一声,“我说错了吗?”
他说着,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白梅堂中炸开。
子弹却没有落到白玥敏身上。
她腕间那串旧玉珠忽然断裂,一颗玉珠在半空中碎成齑粉,淡白色的灵光如水波荡开,将那枚子弹生生拦在她眉心三寸之外。
南屿看着那枚停在半空的子弹,忽然笑了。
“你们看。”
“连杀她都这么难。”
“可许璐死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容易呢?”
他的手抖得厉害,枪口却始终没有放下。
“她只是想活下去啊!她碍着你们什么了?”
南流景握着枪的手渐渐收紧了,他知道,南屿不知道,甚至从来就不是那个应该知道真相的人。
可疯狗咬人的时候,往往会一口咬到最痛的地方。
“南屿。”他说,“我现在以妨碍公务为由。”
“判处你以,囿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