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说不定连你爸爸的职位都不一定能保住。”
南天仲很识相地闭上了嘴。
南天焕把最后的仪器搬上车,合上后备箱,绕到另一侧上车,坐上后排,“江家好歹也是北郡目前的主要家族之一,如果连他们都没有察觉到这么大规模的灵力异常,北郡恐怕早就已经失控了。”
他顺手又检查了一遍仪器的固定装置。
“是的,再说我们对北郡的地形并不熟悉,想要进行地毯式搜索,还得找一些本地的‘地陪’。”
南流景确认所有人都上车之后,便踩下油门。
“……江辰?”
元初弦的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这个人的脸来。
她第一次前往北郡,就是这位江家的小少爷负责的接待。
“你怎么还记得这个人。”
南流景的语气显然有些不满,话里话外的醋味都快溢出来了。
“……”
元初弦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南天仲转过头,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你刚才不是还说,只要交给你,没有什么不能搞定的吗?”
“所以我负责搞定江家。”南流景神色如常,“剩下的交给江家搞定。”
“……”
元初弦竟然无法反驳。
南流景踩下油门,黑色的SUV驶离原地,车窗外的风景也在加速后退。
“江家掌握着北郡大部分结界的观测记录,以及当地灵能者的活动档案。如果北郡发生了什么,他们应该差不多在这个时间点该联系我们了。”
“那如果……他们没有联系我们呢?”元初弦问。
车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南流景注视着前方,语气依旧平静。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么,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向外界传递消息了。”
元初弦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绛月。
第二种可能,显然更加糟糕。
“你多久没有回过江家了?”南天仲忽然问。
南流景没有立即回答。
车辆驶过白梅山结界的边缘,车窗外的光线骤然一暗。方才还残留在云层之间的绯色彻底消失,仿佛那片燃烧的雪原从来没有出现过。
“十三年。”
片刻后,他才说道。
“自从那场动乱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南天仲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听到这句话后,识趣地低下了头,也没有再打开游戏机。
元初弦看着南流景握住方向盘的手。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即将前往的地方,只是地图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坐标。
她忽然想起那次回到北郡,他执意跟着自己一起前往,当时的他,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元初弦不知道,她也不太敢问。
“江家会愿意帮我们吗?”南天焕清脆的声音从后排响起,“毕竟近几年来,他们和南家的关系也一直不太友好。”
“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南流景淡淡地说。
“一旦沉睡在乌苏里山的神代种真正苏醒,最先被火焰吞没的,恰恰是北郡。”
话音落下的同时,元初弦腰间的绛月震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
不像车辆行驶时产生的颠簸。
她低下头,将手掌按在刀柄上,手指紧贴着刀鞘。金属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热意,像是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在她掌心之下缓慢地跳动。
一下。
又一下。
元初弦抬起头,看向车辆驶往的方向,天际依旧平静如初。
可从方才开始,内心隐约的不安,却在心里越来越大。
“……不对劲。”她收起绛月,“「绛月」很少有这样奇怪的表现。”
车内的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一瞬,最后还是南天仲开了口,“那个……难道是想说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吗?”
“……世界末日要是真的来了,我会希望你彻底闭嘴不要说话的。”
元初弦没好气地说到。
前往北郡,四人接力开车的话,最快也需要一天一夜。
途径收费站的时候,南流景把车停在了路边,示意南天仲来开车。
元初弦下了车,舒展着身体,看着附近的风景,忽然一阵莫名的心慌。
他们正巧停留在景州边界,自古以来,这里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苍郁的森林遮掩了暖黄的斜阳,那天上傲慢的君主,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西沉。
不知何时起,车载广播里的音乐莫名地响了起来。
最初只是几声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悠长而古老的吟唱声从扬声器中传来。
像风穿过一望无际的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