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郡。
燃烧的雪原。
白袍的女人站在高塔的瞭望台上,嘴角挂着一丝冷漠而凌厉的笑。
鼓膜中,皆是沉默却喧嚣的风声。
风并没有带来远方的讯息,却带来了浓郁的焦土气味。
远处的积雪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的诅咒,凭空燃起橘红色的火焰,恍若有无数轮太阳坠落在雪原之上,
“教主大人。”下属敬畏地走上前来,鞠了一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幻天庭布置好了。”
张檩夏抬起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她缓慢,却有力地收拢了五指。
雪原上的火焰像是受到某种召唤,骤然拔高数丈。火光顺着山脉向远处蔓延,却没有融化半寸积雪。
“如果仅仅只是给山川冠以姓名,这片土地就彻底属于他们了,那可谓大错特错……”
“远在灵能者建立盟妁之约前,祂们便已经存在了。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从来不是人类,他们总是傲慢,却不知道自己只是这个世界无足轻重的存在。”
下属垂着头,不敢直视雪原尽头的火光。
“幻天庭开启以后,整座北郡都会被纳入仪式范围。只是教主大人,若凤凰仍然不肯回应——”
“祂会回应的。”
张檩夏打断他,斩钉截铁。
“倒不如说,祂有不得不回应的理由。”
她抬起脸,望向火焰的深处,在被燃烧的风雪荫蔽之处,依稀可见的是巨大的影子,蛰伏在死寂的群山之间,长长的羽毛深埋于厚积的雪下。
“你看啊默尔克,祂回应了。”张檩夏的声音中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欣喜,“你听到了吗?终于,我不需要再证明我是对的……祂会对我的血液产生共鸣,这就是最好的认可啊!”
“默尔克,魔女一直以来做不到的事情,我做到了,我就是真正的天选之女……”
张檩夏将手掌按在默尔克的胸前,隔着单薄的白袍,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属于自己的血正在对方的躯体里灼热地奔流。
“当然,还得感谢你,用自己的身体代替我,成为「权柄」的一部分……”
她看向被火光映照成橘红色的天幕,微笑着喃喃自语。
“魔女,你看到了吗?”
“不知道你是否会后悔,当年我还在白梅高中的时候,就选择我成为你的弟子。”
“我不是任家的人,也从未打算对你忠心耿耿。”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妄图窃取神力的凡人了,任世瑝。”
“世人终将把我的名字,与你并列。”
火焰狂乱地燃烧着,恣意而又热烈,荒芜的雪原之上,亮起奇异的、血腥的红光。
……
“我们该出发了。”
站在南流景那辆黑色的SUV前,元初弦坚定地看向面前的三人。
不必多说,南流景自然是在的,剩下的便是南天仲和南天焕这两兄弟。
“这次任务的目标是前往北郡,找回璐璐。璐璐作为复生仪式中的重要部分……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初弦啊,你不要每次都说一些我们知道的事情。”南天仲靠在车门上,摆弄着手里的游戏机,语气像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我当然知道要去找许璐,问题是,北郡这么大,我们要从何找起啊?”
元初弦一时语塞,最后选择了诉诸暴力。
“哎哟疼疼疼……别打我了初弦姐姐……”
某个大放厥词的人抱头鼠窜。
南天焕正在往后备箱里搬着仪器,对自家哥哥的丢人现眼无动于衷,甚至头也不抬地说到:“当然是地毯式搜索。”
“没关系,只要交给我,没有什么是不能搞定的。”
南流景打开车门,熟练地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成败在此一举,这次去北郡,我们首先要去江家一趟。”
“江家?”元初弦有些迟疑,“你要回你的母族吗?”
“事到如今,我也说不准「终焉」何时即将到来,但作为南家的少主,提前开始着手准备总是没错的。”
南流景说着,有些担忧地看向远处的天空。
摇曳的,橘红色的火光在天际摇晃着。
虽然只有一瞬,但被元初弦敏锐地捕捉到了。
“……是蜃。”南流景喃喃自语道,“我们现在在白梅山的结界边境上,边际产生的折射现象,统一称之为蜃。”
“若某处出现强度过高的灵力异象,结界便会将那里的景象折射过来,投映在远处的天幕上。”
元初弦重新望向天空。
橘红色的火光已经消失了,唯有云层边缘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绯色,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我们方才看见的,是北郡?”
“很有可能。”
南流景握紧了方向盘,眉间的神色却没有因此舒展开来。
“白梅山距离北郡有数千公里,普通的灵力活动,不可能被结界投射到这里。”
南天仲手一抖,正在闯关的角色死了个透心凉。
他关掉了游戏机,头一次严肃地看向两人。
“很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