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弦却没有看他。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几步的距离,却不知道为什么,比方才隔着车窗望见的雪山还要遥远。
“……”
南天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默默挪到了南天焕旁边。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你什么时候说对过?”
“呜呜呜,弟弟,你怎么这么对哥哥,不知道哥哥会心碎吗?”
“……滚。”
元初弦只是低头,看着地面上的路标,木桩上的红绸迎风招展着。
进山的时候刚刚天亮,她抬眼望去,雪原折射着正午的惨白天光,瑰丽的光绚烂而夺目,基本上看不清楚山峰的高度。
元初弦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不对。
她再次低头看向手表。
十点四十七分。
“……”
元初弦盯着表盘看了几秒,“南天焕。”
“嗯?”
“现在几点?”
南天焕抬起手腕,“十点四十七。”
他们抵达乌苏里山的时候,不过刚过六点。可从木桩前下车,到现在——
她甚至感觉还没有经过半个小时。
“怎么了?”南天仲凑过来。
“我们走了多久?”她问。
南天仲愣了一下,“二十分钟?最多半小时吧。”
“……”
不对劲。
显然不对劲。
“保持警戒。”南流景忽然开口了,“我们附近有神代种。”
“什么级别的?”
“最高等级,高危。”南流景手中金光一闪,「椿昭」出现在他的手中,“你们保持警戒,还没能确认对方是否有敌意,不能贸然攻击。”
元初弦也将手按上了「绛月」。
奇怪的是,刀身没有任何反应。
四周依旧十分安静。风从针叶林间穿过,枝头积雪簌簌落下,木桩上的红绸仍在随着风舞蹈。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在哪?”南天仲压低声音。
南流景没有回答。
元初弦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地面的道标。
道标旁边的雪地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个脚印,由远及近。脚印旁,还有簌簌的雪飘起来的碎屑,有节律地晃动着。
可脚印上方,什么也没有。
南天仲咬牙,显然已经准备好释放灵能,却被南流景呵退了。
“我说过,先不要动手。”
元初弦握紧了「绛月」。
脚印忽然停了下来,距离他们不到五米左右的地方。
下一秒。
温热的血液在面前喷洒了出来。
南流景捂着脖子,一道惊心怵目的伤口深可见骨,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指缝间的血几乎止不住地往外涌。
“流景——!”
元初弦的大脑一片空白。
方才所有的怀疑、烦躁,甚至刻意维持的疏离,都在这一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她几乎是本能地朝他扑了过去。
“小心!”
南天仲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但还是太迟了——
冰冷的触感从元初弦的腰腹间一掠而过,她甚至没有感受到那是什么。
下一秒,大片鲜血洒在雪地上。
世界像是突然变成了黑白两色,元初弦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只能感觉到血液在体内一点点变得凉薄。
不,好热。
记不得是什么原因了,
“二十分钟?最多半小时吧。”
“……”
元初弦猛地睁大眼睛。
前面不远处,南天仲和南流景并排走着,几人有说有笑。
完全不像是刚刚雪地中遇袭的样子。
可腹部残留的疼痛还在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不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