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低头,登山服还是完好无损的,身上没有血、也没有伤口。
一切都好像是错觉。
可她知道不是。
“怎么了,初弦?”南天仲察觉到异样,停下了脚步,“你看起来很不对劲。”
元初弦没有说话,她扭头看向南流景的方向,后者显然也在打量着她,注意到她的视线,只是略微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示。
她收回视线,“没什么,可能是刚刚坐车有点晕车,现在不知道闻到了什么,有点犯恶心。”
“……”
余光瞥到,南流景似乎试探着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但是很快,他就把自己的手放下了。
元初弦知道,他和自己一样都经历了方才的“重置”。
只是当下不知道山内是否还有别的禁忌,以及——
这种“重置”,是否每次都会如约而至?
元初弦不敢保证。
司机大叔说“山不认人”,说的难道就是刚刚那个神代种?
可元初弦甚至看不清那个怪物的长相,更别提想到应对这怪物的方法了。
当务之急,肯定是稍微改变一下原本的路线。不然便会和那个怪物撞上。
可怪物的行动路线呢?
元初弦想起,这个怪物似乎是沿着道标在往前行进的。
既然如此,只要不继续沿着这些道标前进就好了。
“我们换一条路。”元初弦忽然开口说道。
南天仲愣了愣,“啊?可是能进山的路不是就只有这一条?”
“所以才需要换。”元初弦说着,抬头看向身边的南流景,“……你说呢?”
南流景的目光在木桩上停留了片刻,盯着那些飞扬的红绸,没有询问原因,只是忽然说了一句,“往东。”
南天仲:“?”
“不是,你俩什么时候不吵架了?”
元初弦真的想把这个人的嘴堵起来。
“少废话。”南流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现在不是让你研究这些的时候。”
南天仲噤若寒蝉。
南天焕则是拿出仪器,站在原地不知道摆弄了一会什么,皱起了眉。
“设备显示,附近有一个不明灵力的存在,正朝着我们的方向匀速靠近。”
元初弦心中一凛,连忙说道,“走吧,事不宜迟,别忘了山里除了魔女教派的人,还有其他的存在。”
南天仲和南天焕都是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收拾好所需的工具,往东走去。
沿着东边的路走去,元初弦这才想起一开始没有选择走这一侧的原因,这一侧连接的是山体,几人走了不久,路面便开始肉眼可见地变陡。
“怎么办?还要继续往前吗?”
南天焕看了一眼仪器,脸色却忽然发白了些。
元初弦好奇地凑了过去:“怎么了?”
“……初弦姐,”南天焕口齿都不太清晰了,“这个东西,还在以相同的速度朝我们不断靠近!”
“……”元初弦皱起眉。
怎么可能?
就算这个怪物为了在同一时刻杀害他们,可这次他们明明已经改变了路线……
“是仪器坏了吗?”
“不。”南天焕摇摇头,“我在南坪读书的时候,这一科是满分。对这个东西,我比对家里的构造都要熟悉,将它拆开,我都能闭眼复原,更别提我的灵能「巧工」,能够熟练运用任何工具的上限。”
南天仲下意识地用手套推了推护目镜,“……你是说,它在追我们?”
“不像,”南天焕鼻尖沁出几滴冷汗,“该怎么解释呢……这种东西,它行动的轨迹,根本不是沿着地表。”
“不是沿着地表?”元初弦愕然,“这玩意飘在空中吗?”
那她一开始看到的脚印算怎么回事?
“也不算……”南天焕说着,把仪器的屏幕展示给众人看,“你们自己看吧。”
电子的液晶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坐标距离。
“800m,760m,720m……”
“这个仪器,每隔40秒就会计算一次绝对距离。”南天焕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暗中不断接近他们的怪物,“现在你们相信了吗?”
“……”元初弦听见南流景倒吸了一口凉气。
“接下来该怎么办?少主?”南天仲问,“我们还要继续爬山吗?”
“拿出工具。”南流景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爬上去。”
元初弦拿出攀山索的发射器,对准目光所及之处最高的岩石,扣下扳机。
“唰——”
一个约莫半米长的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岩壁飞驰而去,抓在了石头之上。
元初弦用力朝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绳索,确认稳定之后,才拿出冰镐,滑出雪山靴的冰爪。
冰爪嵌入积雪下坚硬的冰层,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元初弦踩稳落脚点,借着绳索的牵引向上攀去。
山壁比从远处看起来的还要陡峭,积雪下面藏着大片裸露的黑色岩层,有些地方结着薄冰,冰爪很难在这样的岩面上找到受力点。
她倒是没有急于求成,每往上几米,就停下来,确定没有问题后,才继续往上。
其他人也都各自为营,慢慢向上摸索着。
爬了大概十分钟,元初弦停在一块相对平缓的岩台上,喘了口气,向下看去。
红色的道标在白色和绿色间杂的针叶林里,格外显眼。
“现在距离怎么样了?”她扭头,看向南天焕。
南天焕刚刚爬上来,闻言,立刻从胸前取下仪器。
屏幕亮起,他原本只是低头扫了一眼,下一秒,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
“怎么了?”元初弦问。
南天焕没有回答,他在屏幕上连续切换了几个界面,又看了一眼他们所在的位置。
“奇怪,距离还在缩短……”
“不不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南天仲故作镇定,结果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一样。”南天焕说,“刚刚一直没跟你们说清楚,这个事情远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们往东移动了六百多米,又向上爬了将近两百米,这东西的水平位置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那绝对距离为什么还在缩短?”
“……这就是问题所在。”南天焕说着,脸色不由得有些发白,“它站在原地没动,但是我们却和它越来越近?”
“难道是它本身在膨胀?”元初弦有些疑惑,“还是说……”
“时间到了。”南流景忽然说道,“注意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