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好像是走得慢了一些。”南流景点点头。
“这里我的记忆也没有偏差,难道分岔其实是之后发生的?”南天仲犯了嘀咕。
南天焕愣了一下,缓缓开口:“可是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和我们走散了。”
果然。
元初弦皱起眉。
分歧远比她想象的要更早一些。
脑中忽然想起了,绑着红色绸带的道标。
对了。道标。
“你们还记得,那根道标吗?”
元初弦忽然开口。
其他人同时看向她。
“就是司机停车的地方。”她说,“他当时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往前一步,说车只能停在那里。”
南天仲怔了怔,“记得啊,怎么了?”
“他没有越过那根道标。”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南流景最先反应过来:“你怀疑那里才是真正的分界?”
“我不知道。”
元初弦摇头。
“但至少在那之前,我们的记忆没有出现任何矛盾。”
司机说过的话,陈家的事情,路上的积雪,甚至停车的位置——他们全部记得。
可再往后呢?
她看向南天焕。
“你刚才说,我那个时候就已经和你们走散了。”
“对。”
“具体是什么时候?”
南天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思考了片刻。
“下车以后,我们开始往山里走。”他迟疑着开口,“我记得初弦姐原本还跟在后面的。”
“然后呢?”
“然后……”
南天焕忽然顿住了。
“过了道标之后,就变了。”
南天仲一愣:“什么?”
“我们走过红色道标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南天焕抬起头,“那时候,她就已经不见了。最开始我们还以为过了不久之后她会赶上来,可是后面其他人也走丢了之后,我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元初弦的心脏莫名的有些沉重。
“我的记忆里不是这样。”南流景忽然说道,“我记得她是停下来检查登山绳,才落在了我们后面,但很快又赶上来了。”
“我也是。”南天仲立刻道,“而且就只是一会的事情吧?我们进了树林之后,她不是很快就赶上了吗?”
几乎是截然不同的记忆。
偏偏在那根道标之前,一切记忆都恰好能对上。
元初弦下意识望向来时的方向。
当然,在这个位置早已经看不见山脚,更看不见那根系着红绸的旧木桩了。
但她忽然想起司机当时的神情。
那是一种带着对未知事物的敬畏,甚至于……有些恐惧的神情。
“所以你们前面对了半天的时间……”南天仲忽然喃喃,“根本就不是什么‘重置’的开始?”
南天焕说:“很有可能,这只是我们开始意识到异常的时间。”
元初弦没有说话。
如果真是这样——
那他们之前所谓的“重置”,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死亡并没有让他们回到过去。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南天仲没有死,却同样重现在了这一次的循环当中;更无法解释为什么南天焕从头到尾都没有经历过任何一次“重置”。
他们只是把某一次突如其来的时空交叠,错认成了时间倒流。
想到这里,元初弦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那……你前面说,有些叶片不会看到虫子的倒影,”南天仲的语气有些发颤,“可是这并不代表,虫子在空间中不存在,对吧?”
“嗯,是这么个道理……”南天焕的脸色有些发青。
南天仲指着不远处,道标旁的红色绸缎,那上面有被什么东西斩断的痕迹。
“是不是,那东西已经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