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瞪大了些眼睛,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两位还是先借一步说话吧。”凰摇了摇头,“这里毕竟人多眼杂。”
“去哪里?”
“和我的兄长一起,好好探讨一下。”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显然落在元初弦的身上,但也只是一瞬。
元初弦想起凤的警告,连忙反应过来,拒绝了凰,“不必了。”
凰微微蹙眉,“为什么?”
“你刚刚也说了,现在村子里乱成这样。”元初弦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你兄长既然是族长,恐怕有更多事情要处理。我们两个外人,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打扰他比较好。”
凰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继续看着元初弦,只是这一次目光停留得有些久。
“是吗?”
“嗯。”元初弦点点头。
南流景察觉到了什么,但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他伸出手来,有些冰凉的指节缠上元初弦的手,将她小巧的双手裹在掌心。
莫名的,她有些安心的感受,即便她自己一直以来逃避也好,羞于承认也好。
在这样动荡的时刻,她却无比渴求南流景能够陪在自己的身旁。
“既然如此,那便等明日再说吧。”凰终于收回目光,“今夜诸位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神树出了这样的事情,结界究竟还能维持多久,我也不知道。”
村民们窃窃私语着,但还是维持着尊重,什么也没有说。
元初弦刚想应声,却忽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
凰停了停,那个娇小的火红色身影回头,雪白的侧脸在火光下映照得发红,眼中唯有坚毅和决绝。
“刚才那个人——博格德。”
“怎么?”
“他为什么往禁地去了?”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凰脸上的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震惊。
“……禁地是不是唯一的出口?”元初弦试探着问道。
“不。绝不,这个村子的边界之河,他明明知道的。”凰虽然愤怒,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别告诉其他村民,你们若是要做什么仪式,就做吧,神树没有在夜晚吞噬你们,便是最大的许可了。”
元初弦一愣,她感受到南流景的脉搏也快了些许,可他依旧是云淡风轻,什么也没有表现的样子。
她看着凰,轻声说到,“没关系,我们自有分寸。”
“神树之下有着什么,我也不知道。但,你们身上有熟悉的气息。”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们,也愿意赌一把。”
“哥哥他很久以前,曾经喜欢过一名人类的女子,为此还和大部分的人类关系都不太好。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和她有什么关系。”
“现在想来,哥哥怕是早就追不上心中所爱了。”她笑了笑。
“感情的事没有谁对谁错。”南流景忽然开口,“凰,你去吧,这里有我和初弦在,不会有事的。”
凰摇了摇头,轻声道。
“您还是和千年前一样固执呢。”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扎向树林的更深处。夜色掩盖了葱郁的绿意,自然也湮没了那其间红色的小小身影。
广场处复又恢复了寂静。
元初弦抬起头,这才发现树上的女孩早就不见了。
一切都好像只是她听到了千年的某场梦呓。
“开始吧。”南流景说,“我会保护你,身上还是有一些恢复的装备的……”
“实在不行。”他略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我替你扛着。”
元初弦没忍住笑了一声,“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再说,你要怎么扛?”
“不知道。”南流景回答得很快。
“那你还说要替我扛?”
“……因为我爱你。”
元初弦反倒沉默了。
方才树上女孩的声音,在耳畔再次响起。
——无论我死去多少次,无论我变成谁。
——他都会来找我。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
南流景的掌心已经滚烫到让她无法忽视温度,不知为何令她心慌。
“南流景。”
“嗯?”
“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他怔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随便问问。”元初弦苦笑一声,她想起那天晚上,南流景对着她撒娇的模样。
那时候他的脸庞还带着稚嫩。
他会说自己喜欢她。
尽管元初弦知道,那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没有吧。”南流景犹疑着开口,“我不记得了。”
“刚刚你倒是答应得自然。”元初弦终于不跟他寒暄了,索性把话挑明了,“说吧,你知道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