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元家,世代侍奉凤凰一族,原本也是灵能者中较为有力的望族。”
“只是现在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那是什么?”元初弦指着画面中的红色,不寒而栗,“姥姥,你应该知道这幅画的意思吧?”
“天梯,或者说——”老妪顿了顿,盯着元初弦,“进化之路。”
元初弦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神授以血,遂承其灵。”一句,最早见于《归墟神谕录》。
意思是,神明将自身的骨血授予子民,子民便继承了和神明一脉相承的灵力。
至少,一直以来,所有人都是这样理解的。
可现在看着这幅画,元初弦脑中忽然冒出了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
倘若从一开始,这句话便不是这个意思呢?
“古人也谈进化?”南流景冷笑一声,“倒是和家族内部有些老头最爱的论调一致。”
“名字是后来才有的。你们今日所谓的‘进化’,并不是现世才出现的东西。”元姥姥转过身去,在墙壁上摸索着,岩壁的门忽然应声而开。“通道已经为你们打开了,要走的话,自便。”
说罢,她消失在了空气中,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元初弦怔怔地望着她消失的地方,半晌,她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方才触碰岩壁时留下的湿意还停留在指尖,冰凉得近乎真实。
“……她到底是什么人?”
岩壁之后,是一条漆黑得看不见尽头的甬道。南流景已经走到了入口前,回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初弦,我们先出去,之后再说。”
元初弦又看了一眼壁画的方向。
血色的长梯依旧从天穹垂落。而那只双首凤凰,在幽蓝火光熄灭后的黑暗里,彻底失去了形状。
“不,如果这里是过去……我们是不是可以改变凤凰一族最后的结局?”
南流景站在甬道前,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有一瞬间,元初弦竟觉得那张熟悉的脸只是他的躯壳,底下藏着一个她从未认识的魂魄。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他开口了,但依旧没有动。
“如果你想,你当然可以这么做,我会在这里等你。”
元初弦愣了一下,方才那点莫名的陌生感在此刻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快。
“好。”她重重点头,“我这就去。”
说罢,她放下背包,转身朝着院子的方向走去。
南流景望着她的背影,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叹了口气。
——
槅扇外,只是普通的院落。
月光从天井上方落下,石阶光滑的边缘,反射着阵阵微光。
她没有多想,走向院落的门口,推开大门的瞬间,脚步忽然停住了。
远处的村落正在燃烧。
火光几乎映红了半边夜空,大片浓烟翻滚着升向山间。隐约还能听见孩童的哭泣和犬吠,从风里断断续续地传来。
怎么会这么快?
元初弦来不及细想,拔腿朝村落奔去。
一路上已经有不少村民从屋舍里逃了出来。有人提着水桶,有人抱着孩子,还有人只穿着单薄的寝衣,仓皇地站在道路中央,望着熊熊燃烧的吊脚楼发呆。火舌沿着木制屋檐不断向外蔓延,空气中满是木头烧焦后的气味。
“发生什么了?”
元初弦随手拉住一个迎面跑来的村民。
那人满脸都是烟灰,喘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抬手指向神树的方向。
“树……”
“神树着火了!”
漆黑的天穹,被火焰染成令人不安的血红色。火舌疯狂向上蹿升着,如同一条条昂首扭动的赤蛇。
元初弦心头一沉,问道:“凰呢?”
“凰、凰大人她……”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畏惧的光芒,嘴唇哆嗦着,眼神却不住地往神树的方向飘。
元初弦揪住他的领子,迫使他看向自己,“说,凰怎么了?”
“凰大人烧了神树!”
元初弦的手渐渐松开,那人几乎立刻挣脱出去,屁滚尿流地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凰……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