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即而来的,来自胸口的痛楚,却让她睁大了眼睛。
女孩完好如初地坐在她面前,手里的书不知何时砸到了她的身上。
“抱歉。”虽是开口道歉,女孩的声音却无时不刻透露出一种傲慢,“不小心把书扔在你身上了。”
这是一种警告。
她颤抖着,把书整理好,递回给女孩。
女孩看了一眼,把书页的折角摆正,提了提嘴角:“谢谢。”
列车马上到站,金灿灿的阳光照耀大地,万事万物都沐浴在让人安心的暖阳之中。
女孩在收拾行李,她伸长了手臂去够货架上的背包。一下,两下,终于抓到了。当她和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未亡人不由得颤抖。
“你的女儿……怎么还没醒?”她很是关切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女儿,“这是终点站吧?一会乘务要赶人的。”
未亡人努力提起嘴角,“她累了,让她多休息一会吧。”
“嗯。”女孩有意无意地搭讪,“外面的天气真不错,你说呢?”
“是啊。”她说,“真是个好天气。”
“你一定,很爱你的女儿吧,才会选择不叫醒她。”女孩感叹,“我的母亲,就没有那么爱我。”
“谁说的,所有的母亲,都一定是很爱自己的孩子的。”她下意识的反驳,却看见女孩双瞳凉薄的蓝。
那里面毫无闲扯家常的温情。
“谢谢你给我提供如此‘美妙’的梦境,我很感激,但如果有下次——”她一字一句说道,“我不介意打碎你的美梦。”
女孩拖着行李箱离开了,未亡人抱着自己熟睡的女儿,怔愣地看着她离开,忽然发狠了似的紧紧抱住自己怀里的孩子,那年幼的孩子如同木偶一般,被她捧在怀里,几乎快要散架。
“女士?女士?马上要下车了!”乘务远远地看见这节车厢里仅剩一对母女,连忙出声吆喝,“请不要这样,孩子会窒息的。”
女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一般地低语着,乘务缓缓地靠近,才终于听清女人念叨的内容。
“我要杀了你要杀了你要杀了你要杀了你要杀了你……”
他吓得跌坐在地上,也不顾工作,大白天的招邪撞鬼,任谁来都会屁滚尿流地连滚带爬。
可就当他找来了别的同事,回到这节车厢想要一探究竟时,却发现那一对母女早就无影无踪。
“过几天还是去庙里看看吧……”乘务嘟囔着走了。
元初弦进了山城地铁,感叹交通便利的同时,没有忘了打卡拍照。
自然,她赶忙打电话联络北郡分部的人。
“唷,从江北来的人?那确实要好好招待一下。”接电话的是个爽朗的男声,说着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你好哇,我叫江辰,是负责来接应你的。”
“就在洪城北地铁站吧。”她随口报了个地名,“听说这地方的小面很好吃。”
“那是自然,我带你去吃家地道的。”男生的爽朗和热情好客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只好唯唯诺诺地应承下来。
挂了电话,元初弦有种久违的扬眉吐气。也不知是和谁在较劲,先前火车上积攒的疲惫似乎也随着酣畅淋漓的战斗而消散了。
破解幻术的原理很简单,让「织梦」者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那梦自然就消散了——
她则是瞅准了未亡人朝着自己胸口开枪的瞬间,竭尽全力用手将子弹向外推去,估计是她狗屎运发作,正好将书本砸在了对面乘客的身上。
谜底昭然若揭,原来自从那对母女在她面前坐下,不,可能更早,早到她们第一次对视,她就已经入局了。
对方自然也不可能杀了她,他们将她灵力耗空后,就可以一直将她困在幻境中,直到有外力将其打破,不过多半不太可能。
元初弦猜测白面具也藏在这辆列车上,只是他迟迟未露面,估计是以真容示人。
那对母女均戴着口罩,元初弦也不好定夺未亡人具体的长相。
但分别见过她上下两半张脸,人群中望一眼过去,不说能马上找到本人,也多半能筛查出几个相似的个体。
元初弦揉揉眉心,准备下车,敌人在暗,她在明,确实不好轻举妄动。
地铁很快到站,她下了车,四处没找到疑似来接应的人,却被某人轻巧地接过了箱子。
元初弦抬起头,机锋却梗在了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那人颇为欠揍地眨了下含情脉脉的桃花目:“怎么?才几天不见,就望穿秋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