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身手,沉固安远必然是比不上金娆,没跑几步,便被跟上了。
但论力气,沉固安远绝对不输金娆,而金娆似乎顾及着与段子殷的承诺,并没有动刀,想要活捉他,这也给了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就在二人纠缠之际。
只听“嗖”的一声。
不远处射出一支箭。
金娆凭借灵活的身手躲开了,可沉固安远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尽管试图躲避,尖锐的箭头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小腿。
他咬着牙,拖着腿,却一刻都不敢停留。
“在这里!”射箭那人高喊出声,“跟我走!”
是尤沾巾。
沉固安远一怔,看向金娆,显然她也愣住了。
恐怕尤沾巾现在还不知道金娆的真实身份。
沉固安远急忙循声逃窜。
金娆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拿出了袖口的弯刀,径直朝沉固安远劈去。
胳膊被人拽住,用力一拉。
锋利的弯刀,擦着他的胳膊,整齐的削掉了一块肉,血淋淋的伤口,深可见骨。
疼痛几乎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渗出,惨叫无法控制的从嘴角溢出。
尤沾巾挡在了他的身前,抬手示意他赶紧走。
他没有丝毫迟疑,拖着一瘸一拐的身体,朝着尤沾巾指引的方向跑去。
月亮似乎更亮了。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还能依稀听见武器碰撞的声音。
他突然觉得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猛地跌坐在地上,咫尺之间,方才他踩到的那块石头,随着碎裂的声音,彻底坠入了无尽深渊。
他后怕的大口大口喘着气。
是悬崖。
好在身后的声音渐行渐远,金娆似乎在尤沾巾的干扰下,丢失了方向。
他这才缓了口气。
身旁的灌木忽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惊得他抓起了身旁的石头防身。
“是我。”
尤沾巾利索的撕下了衣角,替沉固安远包上了伤口,“你在这里别动,段子殷就在附近,我马上去找他来。”
沉固安远点点头,也明白自己这样的伤势定是走不远了。
望着尤沾巾离去的背影,他暗自祈祷。
望着腿上的那把箭,这么长一截露在外面,待会儿也不好走,他只好忍着痛,先将箭身折断,只留下短短一截。
这么一趟折腾下来,沉固安远浑身冒冷汗,冷风一吹,更是打了个寒噤。
所幸,尤沾巾带着段子殷赶在金娆之前找到了他。
没来得及高兴,尤沾巾神色紧张道:“遭了。”
“怎么了?”
尤沾巾咽了口唾沫,“我记得,箭上被我下了毒,只怕,还没等回到府邸,便会毒发身亡。”
“你!”
“不过我带了解药,等我一下。”说着,尤沾巾在衣服里翻找起来,不多时,一个白瓷瓶被他拿了出来。
“快给我。”
哪知尤沾巾一个手滑,瓶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两声,虽然没碎,但居然朝着悬崖滚去。
段子殷手疾眼快,抓住了。
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沉固安远劫后余生的表情僵在脸上,瞳孔陡然放大,眼睁睁看着尤沾巾竟然将本就出于重心不稳的段子殷用力地撞出了悬崖,拖着腿爬上前,推开尤沾巾,声嘶力竭的质问:“你干什么!”
尤沾巾只是捂住了他的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瞥向身后,“让她听见就不好了吧。”
尤沾巾不紧不慢的看向悬崖下,月光下,一个人影正借着手中的刀插在岩壁上,摇摇欲坠。
他撇了撇嘴,“还真是顽强。”
沉固安远同样看见了段子殷,猛地掐住了自己的伤口,疼痛迫使他更加冷静,“凶手是金娆,虽然不知道她对你做了什么,但她根本不是什么无父无母的孤儿,一切都是在骗你。”
“我相信你定是被她的谎言所蒙蔽,趁现在还没到不可挽回的余地,赶紧把段子殷救上来,我们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尤沾巾定定地看着他,随后忽地露出了笑容,伴随着那种带着讥讽和嘲笑的轻佻笑声,沉固安远冷汗涔涔,意识到大事不妙。
“我当然知道。”尤沾巾咧开嘴,“所以,只有你们都死了,这件事,才会彻底埋进土里。”
“我,就算你要杀了我,我认了。”沉固安远紧紧抓住了尤沾巾的衣领,试图唤醒他最后一丝良知,“那也该放了段子殷,你们不是朋友吗!”
“是么?”
“我们是朋友?”尤沾巾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狠狠掰开沉固安远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踩在了沉固安远插着箭的腿上,“能保守共同的秘密,才是朋友。”
“他要死了,这些都无从谈起,那就更不算朋友了。”
说着,毫不留情的将沉固安远踢了下去。
直到确认沉固安远砸向段子殷,两人彻底消失在了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