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能一步步向前推进,真正地属于彼此,这难道不好吗?”
他特意强调了“一步步”和“认真”。
姜海灵知道他指的“更进一步”不仅是见家长,更是他们之间那道迟迟未跨过的界限。他们交往这么久,感情也一直很好,但在最亲密的关系上却始终隔着一道线。
这句话里的暗示很明显,在他的传统的准则里,更深层次的亲密,需要建立在更牢固的关系契约上。
认真,就意味着要负责任,他想推进关系,而见家长无疑是计划中的关键一步,这种传统到近乎古板的观念,与他平时在商场上展现出的锐意进取截然不同。
蒋正则看着她,目光里先前那份灼热被一种审视和不解所取代。
“我想给你最郑重的承诺,而不是……而不是像对待一段露水情缘那样随意。”
他承认,他渴望她,不仅仅是身体,更是灵魂的完全契合,而且他对她有很强的占有欲,但这些没法跟她说清楚,此刻见到她误会自己,只能皱眉不快。
“我想用我最看重的方式完全拥有你,你知道我每次送你回家,需要多大的自制力吗?”
他认定了一个人,便希望给予她名正言顺的位置和承诺,这是他表达珍视的方式。
如果不是重视她,他根本不会这么做。
他说这话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姜海灵能感觉到他强烈的渴望,也能感觉到他固执的隐忍。
她的脸颊微微发热,不是因为羞涩,而是有点无语:“难道只有见了家长、订了婚,我们的关系才算郑重,才能继续发展吗?”
两人默默无言了一会。
蒋正则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所以,在你看来,我邀请你见我的家人,是很大的压力?”
“见家长、订婚、结婚、生孩子……这就是你为我,为我们设定的全部?”
听到姜海灵的质问,蒋正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抗拒。他习惯了运筹帷幄,习惯了别人顺应他的步调,此刻,他感到一种掌控权脱轨的滞涩感。
姜海灵心里明白,他邀请她见家人背后,的确有热切和认可,但他不容置疑的姿态,也真切地让她感到了压力。
她迎上他的目光:“蒋正则,我不想为了见家长而见家长,更不想因为见了家长,就被默认必须立刻进入下一个阶段,感觉就像我被装进了一个既定的轨道里,见完家长后接下来的一切都必须是订婚、结婚、生子……我感觉是被推着往前走,失去自主选择的权利。”
蒋正则表情不自然一瞬,看向她的目光褪去了那层浮于表面的温和,试图看进她的心底:“海灵,你想要的选择是什么?是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选择吗?”
她立刻反驳:“当然不是!正因为我珍视我们的关系,我才不希望它变成一种按部就班的程序。”
“见家长、订婚、结婚、生子……这些步骤本身没有错,但如果它们变成了一道道必须按时通关的程序,而不是感情水到渠成的结果,我不能接受。”
“按部就班不好吗?”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硬,“这代表我对这段关系的重视和负责,我希望给我们之间的关系一个明确的、被认可的承诺。”
“见完你父母,下一步如果我不立刻同意订婚,就是我不够爱你、不够认真?我不想我们之间变成‘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买房’、‘什么时候要孩子’这些话题,我不想我们的爱情那么快就被现实琐事裹挟,你懂吗?”
这次,更长时间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蒋正则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不安和担忧,而不是单纯的拒绝,他意识到,她抗拒的不是他,而是那种被设定好的人生。
是啊!姜海灵不是他能予取予求的人,她的掌控欲甚至比自己还要强。
她骨子里的独立和对自己人生的掌控欲,这种鲜活的力量,正是当初吸引他的地方。
蒋正则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异常温柔,目光诚挚:“海灵,是我太心急了,见面的事,不急。我们……按你的感觉来,等你觉得准备好了,任何时候都可以,好吗?”
听到他让步,姜海灵声音带着些许委屈,“我没有不想去见你的父母,我只是希望事情能自然而然发生,而不是像完成任务一样被打勾划掉。”
“好。”蒋正则握住她的手指,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甚至带着一丝妥协的笑意:“我们不见家长,暂时……也不订婚。但是,后天,我公司年会宴会,你总该赏脸吧?”
“这算什么?折中方案?”
“我想让我身边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这不涉及家庭,只关乎你我,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蒋正则先退了一步,他从见家长的强势,切换到需要女伴的示弱,姜海灵沉吟:“只是女伴?没有其他附加条件?”
“或许会有额外奖励。”
这话说的暧昧,姜海灵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谁要你的奖励。”
“那姜小姐愿意做我的女伴吗?”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她终于点头,笑容变得明媚,“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