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最重要”这个位置,已经被占了。
不是季凌歌,不是任何一任情人,是宫辞夜。
那个从十三岁起就站在子清渊身边的人,那个见过他最青涩、最脆弱、最不设防的样子的人,那个即使全世界都背叛子清渊、他也一定会站在他身边的人。
季凌歌睁开眼,在黑暗里看着子清渊的轮廓。
“清渊。”他轻声叫。
“嗯?”
“ 你睡了吗?”
“还没。”子清渊的声音清醒了一些,低头看他,“怎么了?”
季凌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有一天,我和宫辞夜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这话要说出来季凌歌都觉得幼稚,怎么会问出这种脑残问题
子清渊笑着说:“你这是在给我出送命题?”
“回答我。”
子清渊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先救你。然后跳下去陪他。”
季焰离怔住了。
“他水性比你好,你撑不了太久。他能等我。”
这个答案,比“我先救你”更让季焰离心里复杂。因为子清渊没有说“他比你重要”或“你比他重要”。
他的答案是——两个都要,两个都不能失去。
季焰离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不再问了。
第二天,季焰离去找了伏特。
“伏特,我想问你一件事。”
伏特正在擦杯子,头都没抬:“季先生请说。”
“你跟了清渊多久了?”
“十五年。”
“那你应该知道他和宫辞夜之间的事。”
伏特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季先生想知道什么?”
季焰离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伏特沉默了很久。他把擦好的杯子放进柜子里,又拿出一只新的,慢慢地、仔细地擦。
“季先生,”他终于开口,“先生和宫少爷的关系,不是我能评价的。我只能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
“先生十四岁那年,因为季院士的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三夜。谁敲门都不开,老爷子在外面骂,他不开;小叔踹门,他也不开。”伏特放下杯子,看着季焰离,“最后是宫少爷来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门口坐下来,靠着门,坐了一整夜。”
季焰离的呼吸停了一拍。
“第二天早上,门开了。先生从里面出来,眼眶是红的。宫少爷从地上站起来,腿麻了,差点摔倒。先生扶了他一把。”伏特顿了顿,“他们什么都没说,但那天之后,先生再也没有把自己关起来过。”
季焰离坐在吧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谢谢你,伏特。”他说。
“季先生,”伏特难得地多说了一句,“先生对你的心意,我们都看在眼里。至于宫少爷——他是先生的过去。你,是先生的未来。”
季焰离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厨房。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墙上那些照片——他和子清渊的合影,从最初到现在,一张一张,挂满了整面墙。
最中心的位置,是他们前几天刚拍的,子清渊从背后抱着他,两个人都穿着家居服,笑得随意又温柔。
子清渊说过的——“我爱人的位置,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他没有骗他。
可是,爱人的位置,只是子清渊生命里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属于宫辞夜,属于那些他无法参与的过去,属于那种他无法复制的。
季焰离深吸一口气,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他开始查。
他想知道那段他无法参与的时光,到底是什么样的。想知道自己,到底在和一个什么样的影子,共享同一个人。
网络上的信息很少。子清渊和宫辞夜都不是喜欢曝光私生活的人,公开的合影寥寥无几。
但季焰离有他的办法——他用了子清渊教他的那些技巧,从社交网络、商业报道、校友录的只言片语里,一点一点地拼凑。
他看到了很多。
季焰离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终于明白了。
子清渊对宫辞夜的好,不是爱情,胜似爱情。
那是一种比爱情更沉重的东西——是共同经历过生死之后,刻进骨血里的羁绊。
他们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握过彼此最冰冷的手,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谁都没有转身。
这样的关系,他季焰离插不进去,也不想插进去。
因为他也有自己的位置。
子清渊需要宫辞夜,那个陪他走过漫长岁月的人。
子清渊也需要他,那个被他从深渊里捞出来、放在心尖上的爱人。
季焰离睁开眼,关掉电脑,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