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明婉姐,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裴含章念头一转。”
周明婉分散注意力,回应:“你说。”
裴含章提出要求:“我吃完这些饭菜,你也要同我一样。”
“啊!我....我行,我答应你。”周明婉一咬牙应下。
正堂香鼎里的檀香一点点变短。
周明婉目睹裴含章慢条斯理的吃饭,他碗里的饭菜肉眼可见的减少。她回看自己的碗,没见怎么动弹,它的变化微不可察。
吃到最后,裴含章碗底锃亮,反倒是周明婉饭吃完了还剩不少肉菜。
“呼”
肚子吃撑了,约定未如约完成,周明婉难为情的偷偷摸摸瞥了一眼裴含章。
“吃不完别硬塞,容易难受。”裴含章伸手拿过她的碗。
“含章!”周明婉惊愕不已。
裴含章波澜不惊:“我把它吃完就不会浪费。”
周明婉见状心里不是滋味,内疚自己不该剩菜。
“我爹偶尔吃我娘剩的饭菜。”裴含章看穿她的窘迫,“家人之间皆会吃对方剩下的饭菜,不必挂怀。”
“那不一样。”周明婉隐约觉得裴含章的比拟不能跟现在相提并论。
“姐弟之间非要如此生分吗?”裴含章垂头丧气。“我们不是相依为命的家人吗?
周明婉不忍他灰心:“是我说错话了。”
“家人之间没甚好计较的。”裴含章三两下扫光饭菜。
周明婉劝说不成,暗暗下定决心日后要防备裴含章自顾自的给她夹菜,省得他吃自己的剩菜。
裴叔,裴婶子在天有灵,她不是故意让裴含章捡她的剩菜残羹吃。周明婉余光偷瞄正堂高坐的裴父裴母牌位,暗自犯起嘀咕。
裴含章将周明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淡笑不语。
“差点忘了,香铺陈掌柜说的那件事,你能给我出个主意吗?”周明婉陡然想起陈礼特地上门说的事。
“含章以为还需按兵不动,陈掌柜为人不错,但他背后的东家,我们一无所知。”裴含章谨慎,“我们是跟香铺东家签契书,并非陈掌柜。”
周明婉幡然醒悟:“是极,是极,我险些冲昏头脑答应,一心想着香丸有固定的香铺收售,今后我们会有一笔稳定的收入。”
“明婉姐这个想法是对的。”裴含章深知周明婉亦是为进京早做打算。
“幸好身边有你帮我。”周明婉感慨。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裴含章登即怔愣一瞬,心头如遇春水流淌,潺潺不绝。
菘菜郁郁葱葱,成群的鸡鸭总趁人不注意啄食脆嫩的菜叶,企图换换口味。
地里的杂草早已被它们消灭,新生的草刚冒出头就被眼尖的一口吞食。
间接免了裴含章除草的功夫。
适才一派和谐悠闲的鸡们转眼间打起群架,庭院尘土飞扬,鸡毛散落一地。
裴含章迅速揪出其中带头的闹事鸡,红冠竖立,脖颈和后背的羽毛炸起后扬,发出阵阵尖啸。
“明婉姐,这只鸡脾气不好,老是欺负其它的鸡。”裴含章牢牢抓住它的翅根。
“我也好几次瞧见它仗着自己身型大,欺压那些老实的鸡。”周明婉心疼的看向受伤失羽的鸡群。
裴含章掂量鸡的重量:“算算日子有些时候没喝鸡汤,是时候贴秋膘了。让它以身报答吧!”
“行,就它了。”周明婉见这只鸡被抓了还不老实,屡屡伸长脖子意图啄裴含章。
“你啊你,还不服气,就该让你知道惹事生非的代价。”裴含章指尖隔空点了点它,饱含警告。
“咯....咯....咯!”闹事鸡梗直脖子,以尖鸣回应。
“呵,等着!”裴含章冷笑一声,匆匆找根草绳,三下五除二绑住它。“让你仗势欺鸡,还敢当着我们的面。”
罕见他显露少年意气,周明婉忍不住多望两眼,腹中的孩子似感同身受,小拳头顶出一个小鼓点。
“调皮...”周明婉故意戳了戳鼓点,嗓音里暗含嗔笑。
“明婉姐,你把门窗都合上,待会儿我杀鸡。”裴含章叮嘱。
迟迟没等到周明婉回答,裴含章抬眸窥见她低着头坐在??台前,他心有不安,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往东厢房走。
“明婉姐,我.....”裴含章敲了敲门板,看清她正和孩子互动。
“啊!何事?”周明婉蓦然抬头,眼中漾开的笑意尚未来得及收敛,语气轻软。
“我,我准备开始杀鸡了,气味难闻。你把门窗合紧。”回过神的裴含章缓缓收回手,蜷缩指骨。
“好,辛苦你了。”周明婉自知她帮不上忙。“我待在屋里制香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