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添一句:“那你是自己找人帮忙,还是我帮喊人?”
裴含章回应:“不劳村长继续费神,我自己找人。”
“那好,你既已决定,我就放心了。”张正起身走人,“我回去了,你们忙。”
虽然他不让裴含章相送,他仍坚持把张正送至大门,目送他消失在视线范围。
“含章,不若我分别找一趟香杏姐和秀禾姐,看她们能不能帮上忙。”周明婉惦记村长的话。
“明日午后我同你一块去。”裴含章思索片刻,“晌午前我去县城,顺带多买些艾草,有香丸要我拿去卖吗?
一经提醒,周明婉折返东厢房:“有,这两日除了驱蚊香丸,还新制一批香丸,功效是安神静气,放床头利于安眠。”
“不急,慢点走。”裴含章紧跟其后,生怕周明婉滑倒。
“你闻闻看,给我提个建议。”周明婉捏着一粒香丸凑到他面前,高举起手。
“气味比驱蚊香丸浓郁些,或许你能适当减轻香气。”裴含章体谅她垫着脚容易累,稍稍放低身子仔细嗅味道。
“其实我亦觉得该减轻香气。”周明婉认同。
裴含章长睫低敛,目光久久停留于周明婉漆黑如瀑的乌发,隐约明了自己鼻腔迟迟不散的香味或许不止有香丸的气味。
耳畔是周明婉的碎碎念:“既然如此,我再重新改进一番,先不拿安神香丸卖钱。”
一种难以言表的心安和暖意充斥胸腔。
“含章,含章。”周明婉连唤他两次。
“嗯?明婉姐你方才说什么。”裴含章脱离沉思。
“你明日只需带驱蚊香丸拿去各个香铺交货,安神香丸还需改进。”周明婉为裴含章的失神而起疑。“你可是有心事?”
“没,我在想秋收的事。”裴含章矢口否认。
“也是,三亩稻谷等着收割,确实是一件难事。”周明婉宽慰。“你别焦心,会有人帮我们的。”
“明婉姐说的极是,我不该杞人忧天。”裴含章嘴角略弯,“船到桥头自然直。”
周明婉眸中含笑,故意逗趣:“想开点,年纪轻轻别老皱眉发愁,变成一个小老头。”
裴含章瞠目结舌,从未想过有一日他会被人喻成上了年纪的老头。
“哧,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周明婉被裴含章的反应逗乐,她眉眼弯弯,眼眸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无意中撩拨心弦。
“嚇我一大跳.....”裴含章的心怦怦直跳。
周明婉意外裴含章居然被她轻而易举的吓懵:“吓到了吧!”
“嗯。”裴含章极为配合的拍胸口,呆呆的点头。
“周娘子,裴解元。”正当俩人在门边谈笑闲聊之际,芳娘提着竹篮站在院门口,探头往里唤人。
“李嫂子,快进来坐。”周明婉笑意盈盈的招呼她,裴含章长身玉立跟在身后。
“不了,我就是还汤碗,刚从地里摘了一些瓜果蔬菜给你们尝尝鲜。”芳娘面带羞赧的掀开竹篮盖。洗干净的碗周围簇拥一堆瓜和菜。
以菜偿肉无疑是变相占裴家便宜。
毕竟都是地里常见的菜哪能比得上裴家送的一碗盛满鸡肉的汤。肉远比菜稀罕,村里甚至有十几户人家一年到头都没沾过几回荤腥。
芳娘对此心知肚明,奈何家里境况虽比村子半数的人家条件稍好,仍比不得裴家的家境,自家省出的钱只供一个月吃那么两三回猪肉。
“李嫂子太客气了!”周明婉佯装看不出芳娘的难为情,满脸欣喜。“我们家的菜地没种这些菜,多谢李嫂子特地拿来。”
芳娘瞧周明婉的高兴不假,揪着衣摆坦言:“你喜欢就好,一点点心意。谢谢你们记挂我家莹儿,专门分一份鸡汤给她。”
“李嫂子这就见外了。我们两次深夜叨扰你和李大哥,你们不仅没生气,还上门搭把手帮忙。”周明婉当即劝慰,“细说起来,我们还没正式登门感谢,失了礼数。”
芳娘慌忙摆手辩解:“这,这哪能混为一谈。裴解元科考中举办酒,你们能请我们来吃饭,已然是看得起我们一家。”
“李嫂子,远亲不如近邻,我们是一墙之隔的邻居,计较这些易伤感情。”周明婉笑意盈盈,“况且莹儿不仅机灵可爱还惹人喜欢,我们心甘情愿分鸡汤给她。”
“呼,原是我想窄了。”芳娘转念一想,认为周明婉说得对。“莹儿那丫头成日跑外头滚的满身尘土,傻乐呵。”
周明婉唇边的笑容不禁扩大:“小姑娘花儿一样的年纪,应当开开心心的。”
一提到自家姑娘,芳娘摇头失笑:“她要是亲耳听到你夸她,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小孩活泼点好。”周明婉拊掌附和,“我一心盼望腹中的孩子千万别同我一般,病殃殃的没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