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丸自带一股淡淡的清香,接连不断从身后的背篓往外四散。路过的行人无不对散发香气的他投以好奇的目光,此刻的裴含章格外引人注意。
更别谈他还拎着两笼小鸡。
裴含章的身影刚出现香铺门前,陈礼满脸笑意迎人:“裴解元,快请进。”
复吩咐伙计:“搬把椅子,再给裴解元倒杯茶解解渴。”
“不必麻烦,此次我娘子让我拿一批她新制的香丸给陈掌柜过目。”裴含章先把鸡笼放到地上,又把背篓里的一个木匣放到柜台。
“鄙人不敢妄称过目,裴解元可是一人前来?”陈礼擦干净手才打开木匣。第一层摆着十颗拇指头大小的香丸,其下夹层则是数十粒小香丸堆积。
“是,我娘子不便出门。”裴含章虽不明所以,也如实回答。
“甚好,甚好。”陈礼心满意足的合上木匣。
“陈掌柜满意就好。”裴含章淡然,“我和娘子商量好了,暂不考虑独家售卖香丸,多谢陈掌柜提的建议。”
陈好声好气道:“一切听周娘子和裴解元的,原样不动。”
“叽....叽叽....”稚嫩的鸡叫声充斥香铺,引起周遭客人的注视,更有甚者直接用丝帕掩鼻,生怕闻到味道脏污了自己。
“你们都瞎了眼吗?怎放这些个家禽进铺子。”衣着华贵的男人站在楼梯口高声呵斥伙计。
“少东家...”无端受责骂的伙计赶忙弯腰鞠躬。
裴含章闻声望去,一个比他年长的男人眉眼尽显风流,满是富贵人家的气魄,一身衣物皆由绫罗绸缎制成,上面繁复精美的绣样,一举一动尽显光泽。
“光叫我,不知道把鸡扔出去吗?”男人勃然大怒,抄起手中的珠串掷过去。“狗东西没点眼力见儿!”
伙计呆愣原地,不敢有丝毫躲闪,随着珠串落地,额头瞬间冒出血,他也不敢抬手擦,任由半张脸被染红。
“少东家,小心气坏身体。”陈掌柜忙不迭地小跑挡在伙计面前,侧头训责,“还不快下去擦干净你的脸,丢人现眼的东西!”
“唉...”伙计脸色煞白,慌张躬身后头也不回的退下。
“少东家,何必跟他置气。”陈掌柜拾起珠串,用罗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继而两手恭敬地捧高。
“哼,陈掌柜,你倒挺护犊子啊。”男人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不动声色的锋芒。
“不敢,不敢,全凭少东家差遣。”陈掌柜一个劲低下身子,高举的手心一动不动。
“送走客人,待会儿你上楼。”男人眼风扫过一旁的贴身下人,他心领神会,拿走陈礼高捧着的珠串,跟上男人的脚步。
陈礼大步流星回到柜台,朝裴含章拱手赔礼。“对不住,让裴解元久等了,我这就结账给您。”
裴含章善解人意:“无妨,是我无意中破坏了香铺的规矩。”
“裴解元可千万别放在心上。”陈礼一边劝说,一边给裴含章结算价钱。
陈礼过意不去,执意一路送裴含章距离香铺几米远,错身分别之际,他喃喃自语:“少东家闹着纳五夫人,真让我头疼。”
电光火石间,裴含章察觉陈礼的反常之处,皆被他串成一条线,再结合适才香铺少东家的作为,他心下一抖,脊背冷汗接二连三冒出。
“裴解元,裴解元!”李武皱着眉头拍拍裴含章的肩膀。
“嗯....李吏长!”裴含章猛地回神,看清眼前人是李武。
李武指着裴含章煞白的脸色,关切:“裴解元你脸色不太好,可是有哪处不舒服?”
裴含章含糊其辞:“许是逛县城四处买东西,累着。”
“秋日虽没有夏日炎热,仍要多加小心秋老虎。”李武一拍脑门,“裴解元,此前你办酒席,我没能亲自恭贺你高中解元,实属可惜。”
“李吏长为百姓安危奔波忙碌,还惦记含章的事。”裴含章知晓那时他正巧奉杨大人之令出县城抓盗贼,况且他派人送了礼。
李武扬唇:“在其位司其职,我的份内之责。”
远处奔来的衙役气喘吁吁道:“李吏长,县令找你。”
“李吏长,你先忙。”裴含章识趣。
“嗯,下回再来县城,裴解元定要给我个面子,我请你吃饭。”李武邀约。
裴含章答应:“好,李吏长放心,我定厚着脸皮跟你讨顿饭吃。”
李武惊讶裴含章的直率,爽朗大笑:“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啊!”
“呼,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