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时藏东西都藏那么隐蔽吗……”
江靡硝走累了,扯开围巾一角透气,穿了那么厚的衣服他依然觉得冷,全身上下只有头是热的。
他还以为夏故会把他往工厂里带,结果现在进了小巷一通绕,江靡硝绕着绕着就丢失了方向感,亏夏故还能找得到路。
“你要是绕来绕去把我剩下的生命绕没了,我下辈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江靡硝靠着夏故的肩掏出一个小药瓶,点出三颗胶囊,水也不喝直接干吞。
“不会,你走了,我认谁当哥?”
夏故稍微挪了下肩的位置,换了个方便江靡硝借力的姿势。他心里藏着事,对江靡硝自然是百依百顺。
“嘴倒是挺甜。”
吃完药江靡硝精神稍微好了点,鼻子还是酸得难受,他扶着夏故瘦削却坚实的肩,忍不住有些感伤:“你说说,要是你从上辈子就那么懂事,咱俩还至于落得个鱼死网破的局面吗?”
发烧病人胡话张口就来,夏故懒得理他。
几人又断断续续往前走了一会儿,夏故终于停下脚步。
“到了。”
江靡硝揉揉眼睛,没看到所谓藏宝地,倒是看到远处站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什么情况?你不藏东西藏人?”
夏故扭头望向身后:“狗儿,过来。”
狗儿屁颠屁颠跑到夏故身边,夏故稍稍欠身,把拐杖一职转让给狗儿,又指挥猴儿兔儿:“你们看着江哥,有什么情况叫我。”
最后他看向江靡硝,指了指远处的男人:“我和他聊几句,很快就好。”
什么藏宝地需要和人聊几句才能进,江靡硝混乱的脑袋艰难动了动,恍然大悟——这大叔是结界兽,得对暗号才能进。
想来夏故之所以不让他靠近,是为了防止他听见暗号。
明白了这一层,江靡硝豁然开朗,看远处那位大叔也顺眼不少,气定神闲从塑料袋里掏奶糖吃。
他不仅自己吃,还分给狗儿兔儿猴儿吃,三个小孩原本挺心虚,奶糖甜滋滋吃进嘴里忽然也就释然了。
怕什么,金项链马上就可能卖出去,只要他们管好各自的嘴,江哥就不会知道是他们偷走了金项链。
如此一来,不仅猪儿的医药费有了着落,蒙在鼓里的江哥还会继续给他们买糖,还有比这更好的结局吗?
三个吃糖的小孩一齐盯着夏故看,目光热切活像洞穴中嗷嗷待哺的幼狼,他们心中怀着同一个念头:老大,一定要成功啊。
天色渐晚,夕阳斜斜照进窄巷,光与暗的交界线在夏故脸上有了具象。
一半橙黄,一半暗沉。
琥珀色的光芒将他长长的睫毛染成淡金,眸中燃起一轮圆日。余晖如融化的蜜糖,沿额前碎发滑落高挺鼻梁,随颧骨蜿蜒流淌,最后在耳垂下沿滴落。
另半张脸以及躯体则笼罩在阴影中,暗色模糊了细节,留下利落的剪影,安静冷淡。
少年孤身一人走入深巷,他的腰板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刻意让自己的外表看起来更加成熟。
正规金店不会与一个十岁小孩进行交易,如果被店员当作“偷卖大人金饰”交到警察手上,夏故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想要卖出这条金项链,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信得过的大人替他交易。虽然要抽一部分提成,但总比卖不出去好得多。
夏故找的这位大人姓崔,这片地方的人都叫他崔大叔。
一年前夏故从福利院逃到这座城市,刚下火车领着四个弟弟妹妹差点饿死在街头,多亏崔大叔给他介绍了一份后厨洗碗的工作才勉强活下去,虽然工作地点很快由于经营不善倒闭,但夏故一直记得这份恩情。
他认识的大人不多,大人中勉强算得上好人的更是屈指可数,如果崔大叔能帮他办成事,夏故不介意多分崔大叔一点钱。
“哟,夏故,叔可算等到你了!”
崔大叔笑着迎了上来,目光热切得像在看一堆会走路的人民币,近了又压低声音询问:“东西带来了吗?”
夏故点头。
“快给叔看看!”崔大叔的视线扫过夏故的双手,急不可耐。
夏故看着他,迟迟没有下一个动作。
“哦!你说说,叔年纪大了,把流程给忘了!”崔大叔尴尬笑着,掏出皮夹点出两张大红钞票递给夏故。
“不是说好了先交五百押金吗?”夏故声音倏忽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