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叔额前沁出薄薄一层细汗:“你看……你手头那玩意是不是真货还没个定论,如果是假货顶多值十多块,叔最近手头有点紧……”
“五百!少一分都免谈。”夏故态度相当强硬,“崔大叔,我是出于信任才找你帮忙,你要是不愿意给就算了,我也可以找其他人替我去交易。”
“别找别人!叔当然不能辜负你的信任!”
崔大叔赶紧拿出三百,心疼地递到夏故面前,他的食指与大拇指死死黏在了大红钞票上,夏故费了好大劲才把三百块钱抠出来。
“钱都给你了,这回总能让叔看看你说的金项链了吧?”钱包一下空了五百,崔大叔有些丧气。
夏故点头,遵守承诺从裤兜掏出一团纸。
纸团被体温焐得有些热,放兜里压久了还有点硬。夏故找到纸团上的小块翘起,用指甲挑了好几次才勉强揪出纸巾一角,又把指甲嵌进纸缝中活动几下,整个纸团终于有了要展开的迹象。
二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蜷缩的纸巾缓慢舒展,先是看到了揉成团的填充物,紧接着,黄金独有的柔和光芒照亮了二人的脸。
这是一串做工相当精细的项链,从左到右呈现出一朵花从花苞到盛放的五个阶段,花托之下金黄枝叶垂落一串起伏的蓝钻,璀璨晶莹如露珠。黄金与钻石定格下花朵鲜妍瞬间,富有永驻青春的美好寓意。
“……夏故,你从哪里弄到这种货色的?”崔大叔擦拭手指,从夏故手中虔诚接过金项链。
“这个你别管,告诉我能不能卖就行。”夏故眸色沉沉盯着崔大叔。
“能卖,当然能卖,还能卖个大价钱!”崔大叔喜气洋洋把金项链收入囊中,转身欲走。
夏故牢牢抓住了他的外套:“带我去金店,我要亲眼看你交易。”
崔大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浮夸地质问:“怎么?夏故,你信不过你崔叔?”
夏故不为所动:“带我去我就信。”
他拽得很用力,中年男人破旧的外套不堪重负“呲”了一声,差点把松紧带拽断。
崔大叔看着夏故,虚浮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他一改往日客气态度,朝夏故脚边啐了口痰,眉头撇出鄙夷的弧度:“夏故,你装什么呢?偷了条金项链就开始给我摆谱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叫警察把你这个小偷抓进牢里?”
夏故抿唇:“说我偷东西,你有证据?”
“证据?”
仿佛听到什么滑稽的词,崔大叔大笑,油腻发黄的指甲重重戳了戳夏故胸口:“除了偷窃,你这样的穷小子恐怕这辈子都碰不到黄金吧?不想进少管所就给我老实受着!还想要钱……做梦呢!”
夏故被戳得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崔大叔拉上外套口袋拉链,头也不回往巷子深处走去,声音久久回荡:“小子,这个世界是很坏的,哪会有不求回报的好人。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节社会课,心怀感激记着吧……如果你能活到成年的话。”
几个纹花臂的黄毛混混从杂物堆后面钻出,毕恭毕敬跟在了崔大叔身后。
原来崔大叔根本没打算帮他。
巨大的不甘与愤怒直蹿心头,夏故额前暴起青筋,胸膛剧烈起伏,竟是红着眼直接冲了上去!
他敏捷躲过混混们的阻拦,泥鳅一般滑溜,几步蹿至崔大叔面前,死死抱住了对方放金项链的外套口袋,十指如钳,一手抓兜,一手拽口袋拉链。
该死的拉链生了锈,夏故拽了几次都拽不开,索性左手右手各扯一边布料,绷直手腕猛地发力——拉链竟直接崩开了!
未等夏故掏出金项链,一个巴掌重重扇飞了他。
夏故耳朵着地,磨破皮的地方火辣辣的疼,铁锈味鲜血霎时溢出唇角,右脸肿起巨大的包。
崔大叔活动手腕慢慢回头,神色阴沉把那件裂成两半的衣服抱在臂弯:“欠收拾的杂种,不打一顿你还没完了是不是?”
夏故慢慢从地上爬起身,耳朵和嘴角都在流血,眸子却亮得惊人:“有种就打死我,我身上还有你给的五百块钱,警察一查就知道是你干的,我看你还卖不卖得出去金项链。”
“……”
崔大叔眯起眼,对周围混混下令:“把这小子处理了,从他裤兜里把我那五百块钱一分不少全弄回来。”
几个混混弓着腰朝夏故走来,而夏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不退反进,躲过其中一个混混的飞扑,出乎意料地再次滚到崔大叔身边,一把夺过崔大叔臂弯里的外套,瘦小的身子迅速蜷成一个球,死死保护外套口袋里的金项链。
在崔大叔的咒骂声、混混们被激怒后的拳打脚踢中,夏故强忍疼痛,孤注一掷看向几十米外的江靡硝: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