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讲座的时候我可能得离开几分钟……”

江靡硝趁两位好友回教室拿东西的空当，小声同夏故商量。

夏故默了一会，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懂事的模样看得江靡硝越发愧疚，明明答应好的“寸步不离”，却被临时冒出来的江无毁了约，这种事放谁身上都不是一句简单的谅解揭过的。

看出江靡硝的愧疚，夏故反倒安慰起他来：“没事，哥先去忙楚阿姨那边的事吧，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非常开心。”

夏故……江靡硝感动地抱住他的食指，做出承诺：“24小时‘寸步不离’一秒都不能少，今天欠了多久，明天连本带利一定补回来！”

夏故眸光微动：“我很期待。”

十五分钟后，松堂中学礼堂。

夏故和两位好友找到班级对应区域落座，听校长讲完一长串致辞后，一位白衣服走到台上，清清嗓子接过话筒。

“想必各位同学近期都通过新闻等渠道得知了魔血传染事件。联邦高层一致认为，这是自魔族出现以来最恶劣的干涉行为，该事件严重影响到了普通人与异能者之间的团结。”

白衣服故意留了较长时间的停顿，待礼堂内窃窃私语的讨论声渐渐平息，才继续说了下去。

“现在有同学就要问了，为什么一个文职宣传活动，会重点提到魔血传染事件？这个问题请容许我暂不回答，因为大家很快就能从联邦给出的解决方案上找到答案。”

新闻尚未报道解决方案，白衣服成功引起了礼堂大多数学生的关注，就连一些签完到想偷溜出去的学生也好奇地回到了座位上。

见吸引兴趣的目的已经达到，白衣服微笑着做了个手掌下压的动作：

“联邦将成立名为‘联邦大学’的隔离区，将异能者与普通人隔离，降低感染的可能。隔离期间，联邦统治下的异能者将彻底脱离普通人的社会，直到人魔战争胜利。”

异能者的数量在整个人类社会中只占千分之一，松堂中学的学生绝大多数属于普通人家庭，很多人活了十几年今天第一次见到活的异能者，所以白衣服的话并未激起太大反响。

一些嗅觉敏感的老教师却是猛地抬起头，似有预感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白衣服深吸一口气，猛地高举双臂：“大家还没意识到吗？隔离是新时代的起点！异能当权的时代结束了！社会与秩序大洗牌！没有异能的文职人员将成为人类社会新的管理层！”

没有异能……也可以成为管理层！

礼堂中的所有人立刻被这爆炸性的消息震得兴奋不已。

获得晶核就代表获得特权，这件事经过二十余年时间的验证已经成了常识。普通人这辈子都无法取得超越异能者的地位，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们这条铁律被打破了，这叫他们怎能不激动？

已经有不少学生蠢蠢欲动想要立即填写文职申请表。

至于白衣服接下来补充的文职选拔将会更严格、请传染科医生上台科普魔血传播危害等事项，则被这帮兴奋过头的学生选择性忽略了。

周围人有多狂热，夏故的心就有多凉。

异能者与普通人将彻底隔离。

意味着哪怕他瞒着江靡硝成为联邦文职，依旧无法和江靡硝产生更多接触，甚至有可能在未来几年、乃至十年、二十年都无法再见江靡硝一面。

现在他只是三个月见不着江靡硝就已经快要憋疯，怎么可能忍受更多？

夏故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青筋暴起，十指把校裤掐得皱缩，整个人无法控制地颤抖。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啊……明明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即将实现的迹象……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么小的渴求都无法实现？

夏故颤抖着抬起手腕，想要从藏在他袖口的江靡硝小人那里得到安慰，可是那里空荡荡，本该守在他身边的江靡硝趁乱离开了，只留他一人面对即将到来的分别。

右手抚上脸庞，指缝中夏故死死盯着前方的座椅，年纪渐长他已经不再用眼泪表达情绪，唯有眸底的火焰依旧燃烧。

年少时因为弱小无力回天的痛苦再次笼罩心头，时隔八年他依旧留不下任何他在乎的人。

一个永远在江靡硝庇护下成长的“弟弟”，有什么资格独占江靡硝？仅仅只是一点外界的干涉就能断绝他和江靡硝之间的一切可能。

不能坐以待毙。

一定……必须找到新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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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门口。

已经恢复正常身形的江靡硝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三分钟前，他亲眼看着楚小如了走进去，考虑到学校到处是监控，待会交谈总不能在摄像头下表演大变活人，他临时去卫生间解除了异能状态才放心大胆地行动。

现在礼堂那边正在举行讲座，医务室里只留了一位面对电脑敲字的校医。

校医疑惑望着江靡硝，正想出声询问，江靡硝微笑着向她展示了自己的联邦胸牌，同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方会意闭上嘴，朝床铺方向指了指。

江靡硝冲她点头，无声无息向医务室深处走去。

没走几步他就听见了楚小如充满活力的声音：“……好啦，最基础的药配好了，先喝下去吧，应该能缓解你的痛苦。”

楚小如转身，看到儿子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吓了一跳，手里刚调配的药剂差点摔得粉碎。

“你不是在执行任务？怎么忽然……”楚小如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江无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