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靡硝一口应下,从药物医治改为异能医治这种事他和楚小如之前也配合过几次,只要治疗时小心隐藏,不会有患者怀疑的。
心不在焉吃过饭,江靡硝端着碗筷站起来时正好对上夏故的视线。
“……”
江靡硝莫名打了个寒颤,他似乎在夏故眼中看到了期待?
想到两人过几个小时就要在同一张床上入睡,江靡硝不自然地转移话题:“呃,今天下午太阳挺晒,我先去洗澡,等你写完作业再洗?”
夏故点头,没有再刺激江靡硝脆弱的承受力。
你要是一直这样乖乖的多好……江靡硝轻轻叹气,他把手里的碗碟放进洗碗机,回卧室收拾睡衣洗澡。
站在淅淅沥沥的花洒下,五指探入发丝,搓揉中诞生绵密的泡沫,江靡硝久违地感到放松。
今天明明做了不少事,但他并不感到疲惫,反倒有种暖洋洋的充实感萦绕全身。
夏故真是一个神奇的家伙,待在他身边,注意力全围着他转,什么世界末日啦、什么魔族啦工作啦全部抛到脑后,只用眼神就能沟通的默契可不是和谁都能有的。
真想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啊。
水流顺着耳根滑向颈窝,浸湿的毛巾擦过皮肤,留下清透的水痕,氤氲雾气中江靡硝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等隔离区正式建成,他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夏故和楚小如。
前世直到他死亡的那天,人魔战争都没能结束。不知这回又要等多久?若是等上几年,甚至几十年,等他胜利凯旋,夏故已经变成一个被工作摧残的中年社畜了吧?
像今天这样美好的日子,可能再也不会有了。
江靡硝一时有些怅然若失。
他不清楚这条亲手改变的时间线是否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唯一能做的只有尽早结束战争。
穿着睡衣从卫生间出来,江靡硝发了条消息给汤知棠,询问叶沉枝的事怎么样了。
得知叶沉枝被某事拖住脚步,一段时间内不会有动作后,江靡硝松了口气。
明天无论如何都得去混合咖报道,夏故这边没人看守,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就坏了。
以防万一,他请阮田帮忙再照看夏故一天。
“我们这些文职存在的意义就是天天替你们跑腿是吧?哎呀哎呀,看在你最近快过生日的份上,这次就当作送你的生日礼物好了。”阮田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生日?江靡硝微怔,想起自己再过两个周就满24岁了。
见他没有立即回应,阮田不满道:“别告诉我你忘了,假装记不得生日是小孩子装成熟的手段,等到5月31日那天我要吃你的生日蛋糕!最好是有樱桃那块!”
“行。”江靡硝答应他。
得到满意的回复,阮田又问:“对了,夏故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你问他的事做什么?”江靡硝一头雾水。
阮田难得正经:“只是想提醒你最近多留意。那小子黏你黏得狠,肯定没办法轻易接受隔离的事,我是怕他走极端……毕竟是快要高考的人了,高考前最好一点差错都不出,对吧?”
“难不成你已经发现了什么?”江靡硝眉头紧锁。
“真没有,我和他又不熟,哪能什么事都叫我知道……只是作为旁观者的一点预感吧?”
江靡硝正想继续问下去,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敲响,夏故的声音透过未散的水蒸气传进他的耳朵:“哥,你洗好了吗?”
江靡硝放下手机,朝门口方向喊了声“马上”,再摁亮手机屏幕发现阮田已经挂掉了电话。
啧,阮田总是这样,说话遮遮掩掩的。
江靡硝收好手机推开卫生间门,不出意料看见夏故站在门口。
夏故的目光在经典款灰色老头背心上停留了两秒,忽然伸手捻住一截翘在江靡硝耳侧的发丝:“没干,重新吹。”
“……你是我妈吗?”江靡硝小声吐槽一句,乖乖后退捡起吹风机。
吹头发粗心大意是他的老毛病了,小时候因为这事经常头疼感冒。
“我帮你吹,”夏故从他手里接过吹风机,想想又补充道,“我洗过手了。”
麻烦事有人愿意代劳真是太好了。江靡硝低头,任由夏故的手指在他发丝间穿梭。
夏故举着吹风机安静吹着,江靡硝的头发看起来就很软,真正上手只会发觉更软,可惜他平时吹得很不仔细,看上去总是毛毛躁躁。
大概是被手指挠得有点痒,江靡硝小声地笑了:“夏故你怎么那么贤惠啊,再这样下去我真会以为你喜欢我……”
夏故眼睫微颤,没吭声。
江靡硝仍在笑:“你为什么今晚想和我睡一张床?这样不是更可疑了嘛……”
心弦被他三言两语激起涟漪,压抑许久的情感涌到唇齿,似乎要随着下一次呼吸全部吐露。
“……不过我能理解你。”江靡硝稍微收起一点笑意,面前的镜子倒映出他亮晶晶的双眸。
“你能理解?”夏故的声线有些发抖,不敢相信自己交了好运。
江靡硝点头,发梢轻快蹭过夏故指腹:“马上就要隔离了嘛,我们将会分别很长一段时间,你舍不得我,想用睡一张床这种方式留作纪念。”
夏故没说话,垂眸望向江靡硝圆圆的后脑勺。
这个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