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着劣质空气清新剂、隔夜呕吐物和消毒水的温热气流迎面扑来,熏得人太阳穴一跳。
王寸从睡眼惺忪的服务员口中得知,今晚和他们谈判的民间异能者们已经提前到了,问清包房位置后,两人转入右侧走廊。
走廊两侧隔音板漏出嘶哑的吼叫,跑调跑到让人牙酸,沉重的、有节奏的撞击声从门板后传来,不时掺杂一两句“再来再来”。
鞋底被硬物硌了一下,江靡硝低头,看见地毯里嵌着一颗被他鞋底碾碎的花生。
江靡硝顿了两秒,整理皮衣领口后继续往前走。
那些藏在皮衣夹层里的机关能让三斤酒液变成看不见的废水,却挡不住另一种东西——那种从踏进KTV之前就开始蔓延的、黏稠的排斥。
江靡硝已经知道今晚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酒,什么样的人,以及为了说服他们,他必须武装成为什么样的自己。
他最终停在走廊尽头的包房门前,门缝里透出的音乐震动传进鞋底,连带着门框都在微微发颤。
王寸为他开门。
包房里的情景在门开的瞬间涌出来——音响正播放烂俗情歌,一个光头壮汉正握着话筒动情演唱,听见开门声他扭头看向门口,歌声卡在嗓子里,目光从江靡硝脸上扫到肩头,又回到眼睛。
音乐没停,但整个包房的气流好像突然凝住了。黄毛的手从骰盅上抬起来,刀疤脸转头的动作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十几个人,十几双眼睛,在震耳欲聋的背景音里同时静默了两秒。
光头把话筒扔到沙发,立马有小弟接过,他摸了手锃亮的脑门,吊儿郎当冲江靡硝走来,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就是反叛军的大人物?这身板看着还不如我儿子壮。”
包房里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怎么说话呢?”王寸顿时火起,攥紧拳头逼上前,常年锻造练就的手臂肌肉夸张地隆起圆弧。
江靡硝拍拍王寸的肩膀,挑眉看向那光头:“教儿子嘛,光长肉没用,得教他认怂,今天不就是来干这个的吗?”
他一句话把全包房的人都骂了个遍,有几个没回过味的还在笑,被同伴一掐赶紧收了声。
王寸则惊喜地看向江靡硝,往常江靡硝对谁都是和和气气,他本担心这次谈判会因此吃点小亏,没想到一开口就狂得没边。
“你!”光头一双眼睛瞪圆。
他占人便宜不成反被占,心中自然恼火,却不敢真的出手教训这位实力不明的“枭”。
“按你们的规矩。”江靡硝信步走到包房正中的沙发,原本坐着的小弟被他身上那股气势震住,纷纷起身给他让路。
“喝倒我,反叛军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喝不倒——”
江靡硝停住。从内袋摸出一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前端晃了一下,没急着递进嘴里,烟身横在指间慢慢转动。
“喝不倒,”他继续说,语速比方才慢了些,“你们归反叛军管,收拾东西准备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