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亨利说,“我姐姐就不会想这些。她整天想的是怎么打扮、怎么跳舞、怎么嫁个好人家。”
“那也没什么不好。”玛丽说,“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
亨利点点头,没有再说。
他们在花园里走了一个多小时,从石竹花聊到薰衣草,从老橡树聊到远处田野里的蛇麻草。亨利的话不多,但每次说话都很有条理,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更像一个大人。
“你说话很像大人。”玛丽说。
“你也是。”亨利说,“不像十一岁的女孩。”
两个人都笑了。
傍晚的时候,布莱恩一家告辞了。他们还要去拜访另一家朋友,不能在赖特家住。
“玛丽小姐,下次再见。”布莱恩太太笑着说,“你一定要来我们家玩。”
“好的,布莱恩太太。”玛丽行了个屈膝礼。
亨利站在马车旁边,看着玛丽,犹豫了一下,然后说:“玛丽小姐,如果你读到什么好书,可以推荐给我。”
“好的。”玛丽说,“亨利先生,一路平安。”
马车驶出了庄园大门,消失在暮色里。
玛丽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她本来以为布莱恩家是来给她介绍对象的,但从头到尾,没有人提过婚事。
亨利也没有表现出那种意思,他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聊天对象。也许是因为自己直接向他说明了自己未来的打算?
“怎么样?”赖特太太走到她旁边,“亨利这个人怎么样?”
“还行。”玛丽说,“是个爱读书的人。”
“就这些?”赖特太太看着她。
“就这些。”玛丽说,“妈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赖特太太笑了:“没什么。只是让你多认识一些人,没别的意思。”
“你现在还是一个十一岁大的孩子。即使我和你父亲要给你较少对象,也不是在你还只有十一岁的时候。”赖特太太好笑地摸摸玛丽的头,接着她又说:“我和你父亲会尊重你的意愿的。”
赖特太太收回手,告诉了玛丽一件令她安心的事。
“玛丽,你的父亲作为赖特家的家主,其实更愿意你能永远的留在赖特家,继承并发展赖特家族。”
赖特太太微笑地说完后,就转身走去客厅了。
玛丽看着离开的赖特太太,听到这则消息后,心理总算有了一点安全感,至少父母对于自己打算不婚的想法并不是很反对,甚至对此还有点支持。
晚上,玛丽躺在床上,意识进入了模拟课堂。
爱尔柏塔已经在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灰色的长裙,头发盘得很整齐,看起来比平时更温和一些。
“怎么样?”爱尔柏塔问,“布莱恩家的儿子怎么样?”
“还行。”玛丽说,“是个正常人。”
“正常人?”爱尔柏塔笑了,“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见过很多不正常的人。”
“我见过的人不多。”玛丽说,“但至少他不是那种让人讨厌的人。”
“那你会跟他保持联系吗?”爱尔柏塔问。
“会啊,就当作交了一个新朋友。毕竟我才只有十一岁,还是一个小女孩。”玛丽说,“他让我推荐书,我可以写信给他。”
“那也不错。”爱尔柏塔说,“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玛丽点点头,在书桌旁坐下。
“今天我们上早期现代英语的专业课程。”爱尔柏塔说,“你霍布斯的《利维坦》读得怎么样了?”
“读了一小半。”玛丽说,“有些地方还是不懂。”
“哪一段?”爱尔柏塔问。
玛丽翻开书,指着一段话:“这里,霍布斯说‘人对人是狼’。我不太明白。”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自然状态下,人跟人之间是竞争关系。”爱尔柏塔解释道,“霍布斯认为,如果没有国家、没有法律,人就会互相攻击、互相伤害,就像狼一样。所以,人需要国家、需要法律来约束自己。”
“那卢梭不一样。”玛丽说,“卢梭认为,人在自然状态下是善良的,是社会让人变坏了。”
“对。”爱尔柏塔笑了,“这就是思想的多样性。你要学会比较不同思想家的观点,找出他们的异同,形成自己的看法。”
玛丽点点头,继续读。
凌晨时分,窗外的虚拟月光照进来,照在书桌上,照在翻开的书页上。玛丽觉得,今天的月光特别柔和,像是有人在轻轻地抚摸她的脸。
玛丽站起身,在书房里活动了几分钟自己的身体后,就来到了床边,模拟空间的灯光也随之变暗。
玛丽在陷入深层睡眠前,还想着明天要和查理还有艾米丽写信,告诉他们自己今天认识了一位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