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佑在门外站了很久。
英俊的脸上没有表情,就好像他也发病了,成了周庄里那些失去欲望的病人中的一员。
直到门内那些面红耳赤的声响最终归于平静,方佑的手还依然扶在冰凉的门板上。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掌下粗糙的木纹,隔着薄薄的木板,又恍惚抚到了另一片温软的皮肉。
方佑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馥郁到凝成实质的香气扑了他一脸,混合着另一种暧昧的甜腥气息。
这股气味如浪潮,异常霸道,不止瞬间侵占了嗅觉,甚至连口腔里都漫开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裸露在外的皮肤,从脸颊、喉结到手背,都被这无所不在的香气浸染、渗透,一直勾缠到骨头里,带来微妙的痒意。
房间里只开了几盏昏暗的壁灯,正中央那张他亲自挑选、布置、安放的大床占据了方佑的全部视线。
深黑色的丝绸床幔半垂,同色的床单也凌乱不堪。
那名漂亮得过分的小医生,身上还穿着那件玄色睡袍,正狼狈地趴伏在床上,瘦削的肩膀随着呼吸耸动,像被蜘蛛抓住,不得逃脱的蝴蝶。
小医生整张脸都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看不清表情,只露出微红的耳尖和汗湿的发尾。
他的睡袍下摆被蹭得高高卷起,一条腿委屈地蜷缩着,另一条腿则被周衡握在手中把玩。
而周衡就坐在床边,昂贵的衬衫敞着怀,露出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和充满爆发力的腰身,灯光下,那片紧实的皮肤显得湿漉漉的。
很快,方佑就发现,何止是腹部,周衡凌厉的下巴,乃至那双抚着林澈小腿的手,都同样泛着一层淋漓的水光。
一开始,方佑以为那是汗,但又似乎过于粘稠晶莹了些……后来,他就领悟过来那到底是什么了。
因为林澈那条被迫袒露的笔直长腿上,从被抓着的纤细脚踝,到曲线优美的白皙大腿,直至没入睡袍下摆的阴影深处,也同样覆盖着一层湿亮滑腻的水光。
在明白了那股液体的来源后,方佑的心里直接窜起一股烦躁,像是有一把火,细细地煎熬着他。
他转身,想借着关门的功夫让自己冷静,然而当他看到门板上的东西后,却差点直接将扶手都捏成齑粉。
只见刷着漆的光滑木门上,大约在方佑腰部的位置,也赫然蜿蜒着几道淡淡的水痕。而在那片水痕边上,还印着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那手印不大,手指纤细,五指张开,呈现向下扶着门板的姿势。
方佑瞳孔紧缩。他完全可以想象,那人是如何不堪承受身前的冲击和身后的挤压,才不得不徒劳地反手向后,抵住了这处唯一可以依靠的地方。
但显然,一切挣扎也不过是惘然。
漂亮的医生只能被迫桎梏在这一方狭窄的天地,被迫弄出一层又一层的汗,或者还有深处更多其他的东西。
周衡这时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洁癖的毛病了。
他顶着一身不可说的水光,声音沙哑,透着餍足,对埋在枕头里装死的林澈宠溺地笑了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掌下柔软的皮肤,拇指嵌进软肉里,摁出一段暧昧的、凸起的弧度。
“把脸露出来……这是做什么,打算把自己捂死在枕头里?好了,我保证不亲你了还不行?”
林澈一动不动,此刻的他只是一个绝望的直男。
毛毛:【……都被玩成这样了,就别嘴硬了吧?】
林澈恨不得掐死它:【不想和你说话,你这个见死不救的叛徒。】
毛毛:【……我有这个义务救你吗?】
林澈更生气了。
周衡见林澈不搭理自己,俯下身,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笑意:“还在生气?不是都听你的了,你说怕痛,我就放过你了……用手和嘴欺负你?呵……我忍得那么辛苦,那总得给点奖励吧?”
“你!你不要脸!”林澈露在外面那一截白皙的后脖颈再次泛上了热意。
他恼怒地蹬了下腿,将自己的脚踝从周衡掌中救了出来,然后一把抓过边上的薄被,胡乱裹住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出声了。
“行了行了,不说了,娇气。”周衡被他可爱到,终于放过了林澈。
林澈委屈地抱住自己,将身体蜷缩成一个小小的团子躲在床角,只留给外界一个后脑勺和半边红肿的耳朵。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竟然能露出那般丢人的姿态。
而更让他感到无比割裂的是,如周衡这般,在商界叱咤风云的掌舵者,明明是一副西装革履、冷静自持的模样,却又能用那样恶劣到极点的方式来伺候他这样一个小医生……
这种极致的反差带来的冲击,更让人羞耻倍增。
林澈一边愤愤地咬着被单磨牙,一边悄悄将手缩进被子里,揉按自己酸痛僵硬的大腿。
可怜的腿部肌肉被迫敞开了太久,又承受了不该有的冲击,即使到现在,腿根都还在抽筋似地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你的伤口,看起来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