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佑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冷一些。
“嗯。”周衡应了一声,声音很愉悦。
他伸出手,隔着被子搭在林澈微微弓起的后背上,占有欲十足地上下摩挲:“这还多亏了这个小宝贝,我和这颗心脏,融合得更好了。”
林澈假装自己睡着了,实际却竖着耳朵偷听。
周衡这几天确实在身体力行地榨着林澈体内的香,哪怕林澈哀嚎着说自己一滴也没有了,也无济于事。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肯定还会有所行动。”方佑似乎在担心什么,语气很是警惕。
“无妨。”
相比忧心忡忡的方佑,周衡反而充满了自信。
“现在的我,即使对上他也有一战之力。这几天,你就好好替我守着这里。这个你先拿好,以备不时之需。等我处理完海外的那点乱子……”
“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林澈僵着身子不敢动,脑子却在疯狂运转。
周衡到底在说什么?他是准备彻底弄死南云了吗?不过他这话说的,听起来真的很像立FLAG啊……
不过好消息是,周衡似乎有重要的事要暂时离开,那么到时看守自己的不就只剩方佑一个人了?
林澈无声地盘算着,也许到时候可以想办法从方佑身上突破?无论是打探魔偶的秘密,又或者是想办法逃出周庄……
这念头让林澈心里有了些盼头,连带着精神都振奋了些。只可惜,连日来过度的消耗和刺激之下,他装着装着,最终还是真的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屋子里静悄悄的,周衡已经不在了。
林澈难得睡了个好觉,没有被迫沉溺在感官的刺激之中,连带着头脑都没那么昏沉了。
耳边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澈偏过头,就看到方佑正坐在木屋门口的吧台边,脊背挺直,正垂着眸专注地在纸上画着什么。
此时已是午后,阳光笼罩在方佑身上,竟然有种沉静的学者气质,看起来都没那么阴郁了——如果不是他手边的桌面上还放着一把与此情此景十分格格不入的油纸伞的话。
那把油纸伞伞面是黄色的,能看到上面绘满了红色的朱砂纹路。
林澈几乎立刻就意识到,这把伞绝对是个重要道具。
因为林澈早就注意到,方佑每次进入木屋,都十分小心地只停留在外围,也就是吧台附近的位置,从来没有靠近过屋子中心,进入镜子的照射范围之内。
而今天周衡不在,那把伞就立刻出现了……
不过,此刻这把伞倒不是重点。
林澈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偷瞄着方佑,一边在心里思索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他。
是想办法逃出去……还是干脆破釜沉舟,套出进入密室的方法?
就在他心思百转、权衡利弊之时,一直低着头的方佑却率先开了口:“想好怎么骗我了吗?”
林澈被吓了一跳。
只见方佑停下笔,缓缓抬头,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直勾勾盯着靠坐在床头的林澈:“我说过,我很会揣度人心。”
方佑声音平直,话里的内容却有如晴天霹雳:“你偷看我这么长时间,不是在想要怎么骗我吗?”
他表面表现得游刃有余,然而内心却远不是那般古井无波。方佑看着那名小医生,看他拥着薄被坐在床上,眼睛因为受惊而微微瞪大,怯生生地望着自己……
既像是什么吸人精气的精怪,又像是只误入陷阱、无辜又可爱的小鹿。
于是方佑握着铅笔的手指指腹无意识地就开始上下摩挲起冰凉的笔杆,一句带着浓烈恶意的话未经大脑便脱口而出:“这就是你惯用的伎俩吗?”
“……什么?”林澈被方佑这一串话直接给说懵了,眨了眨眼,下意识重复道。
方佑笑了笑,声音刻薄:“摆出一副无辜柔弱,谁都能欺负的样子,其实你很享受吧?”
“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像条狗一样追着你跑……那个大傻个也是,周衡也是……”
我也是。
最后三个字,被方佑死死咽了回去。
林澈好悬差点被这劈头盖脸一口黑锅直接砸晕。惊愕过后,被污蔑的怒火就腾地烧了上来。
他红着脸,恶狠狠地瞪着方佑。
那些什么委曲求全、周旋之类的计划都被林澈暂时抛到了脑后,只口不择言般愤怒反击。
“对啊,我就是这样的人。”林澈故意抬起下巴,脸上是十足的挑衅,“怎么,你也想做我的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