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林澈喘息着想要回头去看,然而方佑却像是已经失了智,根本不在乎身后发生了什么,只自顾自又加了一根手指。
林澈痛叫一声,十指抓挠隔板,在上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就在此时,一只修长却蕴含着巨大力量的手从后方探出,阻止了这一切。那手狠厉地扣在方佑的肩膀上,将他毫不留情地凌空甩飞了出去。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过后,方佑重重砸在密室另一侧的墙壁上。石壁以他为中心,凹陷了一个大坑。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方佑的口鼻中溢出。
身后桎梏消失,林澈瘫软在地,泪眼模糊地回头,就看到飞扬的尘土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南云。
南云撑着伞,垂眸看着他,居高临下又背光的姿势让林澈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林澈心中莫名犯怵,他低头去摸衣服口袋:“我找到魔偶了!”
口袋里空空如也。
林澈一时被吓得脸色惨白,南云及时开口安抚,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别急,你看,掉在这儿了。”
南云走近,在林澈腿边蹲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林澈才发现魔偶不知什么时候竟掉在了自己脚边。
“幸好符纸松动了,我才能感应到魔偶泄露的气息,然后找到这里。”
林澈一时有些无语,早知道这样,他就早点撕开符纸了。害得自己跟个傻子似的唱了半天歌,还无故挨了方佑那个不要脸的欺负。
他看到南云伸出手,想当然地以为她是要去捡那个魔偶。毕竟,这可是他们筹谋许久、关乎南云生命的关键道具。
然而没想到的是,南云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空中陡然一转,竟径直搭在了林澈蜷缩在地面上的光裸脚踝上。
林澈:???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对自己的腿感兴趣起来了?
林澈懵逼地看着南云单膝跪下,将自己沾满泥土和灰尘的小腿托在膝上,目光充满了怜惜:“林医生,你受伤了。”
林澈一直光着脚跑来跑去,脚掌确实被沙砾磨出了不少细碎的小伤口。但身为男人,被一个女人如此珍重地捧着脚,也未免太怪异了。
于是他不自在地缩了缩腿,脸上都跟着发热:“没事,这点伤对我们男人算不了什么。你快别碰了,太脏……”
林澈用了十足的力收腿,然而竟没能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南云一把扯下了颈间的丝巾,然后开始极其轻柔又细致地,替他擦起脚来。
这一幕尴尬得让林澈圆润的脚趾都抠紧了。
眼前情况未明,周衡随时都可能回来。他们好不容易才拿到魔偶,不应该趁这个好机会赶紧溜之大吉吗?为什么他要在这时候被人箍着脚踝擦脚?这和电视剧里眼看追兵在即主角不逃命反而突然开始抒情有什么区别?
但另一方面,林澈又对南云心生畏惧。无论是因为任务,还是对方一贯的形象,林澈都只将她当成一个不幸又可怜的女人。然而如今,在见识过她身上的力量后,林澈敢打保票,若是和南云对上,胜负只得一九开。
南云一拳,林澈恐怕就得直接下九泉。
眼看着那双能徒手挡下子弹,又能轻易拎起一个成年男子的双手搭在自己腿上,林澈感觉自己像被猫抓住的耗子,有种随时嗝屁的危机感。慌乱和尴尬让他逃避般地避开了视线,游移间,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南云的颈间。
林澈瞳孔地震。那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女人会长喉结吗?
南云的身材确实相比寻常女人要高挑得多,但林澈知道对方从前的职业是模特,因此也没将这件事当回事。再加上对方一直披散着长发,他出于礼貌也不敢过于细致地盯着对方打量,因此竟一直没有发现异常……
林澈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沉浸在对方掏出来搞不好比自己还大的冲击中,就看到南云怜悯地注视着自己脚背上的一道划痕,轻叹了一声:“好可怜,林医生,你一定很疼吧?”
说完,就低下头,吻了下去。伤口上传来濡湿又温热的触感,林澈整个人都快变成烧开的水壶了。
“南、南云!你别这样!”
挣扎间,林澈的脚掌无意识踢蹬了一下,正好踹在了南云腹部的位置。
南云发出一声闷哼,一抹异样的红晕泛上脸颊。他含水的眸子娇嗔地瞥了眼林澈,一脸欲语还休。
而林澈却是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方才脚下的触感火热又坚硬,绝对不是一个女人身上该出现的东西。
他干咳一声,眼神发虚,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我们还是快走吧。你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吗?”
南云捡起魔偶,站起身理了理下摆,温和地嗯了一声。他向林澈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跟我来。”
林澈看着那只手,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二人走向洞口,路过倚靠在墙上的方佑时,一句微弱的挽留声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