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就在这时,半敞开的卧室门上传来两声清晰的叩门声。林澈在空中晃荡的脚停住,歪头循声望去。
乔南长身玉立站在门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玻璃杯:“这是我新调的饮品,赏脸尝尝吗?”
林澈心道,瞧瞧,这才是人民的好同志,不仅让他摸鱼睡觉,还这么贴心送喝的。
他感动地起身走过去,双手接过还透着凉意的杯子:“谢谢你。哇,好漂亮啊。”
杯中的饮品确实漂亮。底层是靛蓝,中间过渡为紫色,最上层却是俏皮的粉红。杯口的位置,边缘还点缀着一小块翠绿的薄荷叶,圆形的冰球在液体中慢慢滚动,光看着就让人口齿生津。
林澈低头凑近杯口嗅了嗅,闻到一股酸酸甜甜的柑橘类香气。他举起杯子抿了一口,喝起来也像是橙汁,但更浓郁。
“很好喝!”林澈眼睛都亮了,对着乔南比了个大拇指,很给面子地大口喝了起来:“没想到你不止会调香,还会做饮品。唔,又好看又好喝。就是……”
林澈咽下最后一口,回味了下:“就是回味有一点点苦,不过也很好喝。”
他把杯子还给乔南,眼睛里都是真诚的笑意:“谢谢你。”
乔南不着痕迹地收回看向床底的视线。方才那只苍白的手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床单边缘还在微微晃动。
“你喜欢就好。”乔南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你睡吧。”
说完就端着托盘,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澈关上门,放松地躺回床上。他看着湛蓝的天空,很快就睡了过去。他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格外……怪异。
睡梦中,林澈总觉得耳边有细微的絮语,像是隔着水传来,听不真切。还总觉得有人在摆弄自己,但四肢百骸都浸泡在黏腻的麻痹中,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也正因此,等他从午睡中醒来,只觉得脑袋像灌了铅似的昏沉,四肢都软绵绵的,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林澈睁着眼睛在床上又躺了会儿,发现玻璃穹顶外的天色都已经染上了黄昏的色调。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发了一会儿呆后,林澈慢吞吞地坐起身,弯腰去找拖鞋。找鞋时,他惊愕地发现,自己指尖的皮肤竟然皱巴巴的,颜色也有些发白,就跟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似的。
怎么回事?他总不能在睡梦里还爬起来泡了个澡吧?
林澈一边扶着扶手走下楼梯,一边疑惑地盯着指尖打量。
楼下,乔南正背对着楼梯站在操作台前,手里还握着一个细长的玻璃瓶,对着白炽灯灯光专注地观察。听到脚步声后,他转过身来:“醒了。”
林澈放下手,脸上带了点红,不好意思道:“嗯。你怎么不叫醒我呀?我好像睡了很久……”
“没事,反正你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乔南朝他的方向走过来,正好与站在台阶上的林澈视线齐平,然后将手里的试剂瓶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林澈疑惑地接过,将瓶子小心翼翼地举高一点。
瓶子里的液体有明显的分层。上层量比较少,带着点漂亮的金黄,质地有些像油。下层液体更多,看起来像是水。
“上面的是荼蘼花精油,下面是纯露。你闻闻看。”
林澈依言把鼻尖凑过去嗅了嗅。一股极度浓缩的,但却奇迹般保留了荼蘼花本身气味特质的香气立刻钻入鼻腔:“好香。天,你也太厉害了。”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被顶级的美人用这般崇拜的目光盯着,还能无动于衷。乔南也不能免俗。
就在这时,林澈注意到乔南身后的操作台上还放着另一个类似的试剂瓶,里面也装着液体。他走下最后两级台阶,好奇地指了指那个瓶子:“那个也是荼蘼花的精油吗?”
乔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不是。”
他伸手拿过那个瓶子,递到林澈面前,语气竟带着一丝罕见的逗弄意味:“你可以猜一猜里面是什么。”
林澈接过瓶子闻了闻。气味十分清淡,淡到几乎难以捕捉,但又莫名带了点熟悉。他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气味太淡了,我猜不出来。”
调香师笑了笑,伸手接过瓶子,动作之间竟然十分珍重。
“确实太淡了。”他意有所指般缓缓道,“看来……有必要换一种萃取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