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愣住了。怎么了这是,变成狗后还香臭不分了?
他摸摸毛毛圆滚滚的脑袋:【怎么会臭,这么香的花。别是你早上真去茅坑扔凉席,身上沾上啥脏东西了吧?】
毛毛登时脸色大变,立刻蹲在地上用一种十分扭曲、几乎要把自己拧成麻花的姿势,拼命扭头去检查自己的爪子,在确定上面除了泥巴和草屑外没有任何可疑物体后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它抬头,看到林澈一边爱怜地抚着花瓣,一边揶揄地看自己笑话,一时恶从胆边生,决定立刻恶心回去。
【啧啧啧,真下流~】
林澈懵逼地看回去:【你真被脏东西缠上了?】
【嘿嘿~】毛毛顶着一张憨厚的狗脸,声音却邪恶得像个大反派,让林澈恍惚间又回忆起了初见时那一口层层叠叠的獠牙:【花瓣啊,可是花的生殖器。你这不就是相当于在摸人类的……】
林澈闪电般缩回了手。
毛毛得意阴笑两声,继续道:【你说你们人类变不变态,把植物的生殖器官割下来,晒干了碾碎了,还要榨出汁水喷在身上……这不就相当于把人类的那个喷在身上,这还不下流嘛?】
【打住打住!】林澈真是服了它了,双手掐住狗嘴给它手动闭麦,脸上满是崩溃和嫌弃:【我错了行不行?求你了,憋说了,你这让我以后还怎么赏花啊?】
整得逛花园都跟欣赏一大堆不打码的地瓜似的。
毛毛在林澈识海里发出胜利者的嘲笑,顿了顿却还是朝那一片荼蘼花皱了皱鼻子,低声咕哝道:【但我真的闻到一股臭味,好像什么玩意儿腐烂了似的。】
此时已是午后,阳光最晒的时候。林澈蹲在花圃边忙活了一阵,其实有些困了。他起身抬手捂着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口应道:【是吗,可能是肥料的气味吧。】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竟无意中道破了真相。
林澈困倦地揉着眼睛,转身往实验室走,毛毛皱着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脚边。才刚推开门,坐在蒸馏设备前的乔南就头也不抬地出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别让狗进来。”
林澈脚步一顿,低头对毛毛挑了挑眉:【你先回去?】
毛毛威胁地冲乔南龇牙,对方却连个眼神都没给:【这装货,老子又不是真的狗!】
但你最近真的越看越像狗。
林澈默默咽下这句话,安抚地rua了一把它的后背,又挠了挠它的下巴,把毛毛舒坦得狗眼都眯了起来:【这里有什么好玩的,要是能回去,我还想回去呢。】
要不是为了碎银几两,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毛毛心里的气稍微顺了点。他抬眼,快速地瞥了眼里头那个挺拔的身影。看着挺人模狗样的,应该不会是那个把人当鸡宰的凶手吧?
自从进入这个世界后,一些关键信息就连身为系统的毛毛也不知情,只隐约知道个大概。毕竟,宿主通关它能拿到积分,失败了,也能拐回家当个小媳妇,左右都不亏。
想到这里,毛毛的心顿时放宽了,转身就走,无情得像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行吧,那我走了。】
本还打算再劝几句的林澈:……
行吧。
林澈轻轻关上门,将灼热的空气隔绝在外。室内空调制冷习习地吹,身上是明媚的阳光,林澈坐在小板凳上,在仪器的轻微嗡鸣声和玻璃器皿的清脆碰撞声中,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起初林澈还强撑着,但很快,眼皮之间就像涂了胶水般藕断丝连,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下颌,拖住了林澈的脸。
林澈被人捧着脸,像个迷糊的小动物般睁开懵懂的眼,视线对上乔南望下来的目光。惯常高贵冷艳的调香师脸上带着一点细微的笑意,连带着气质都平易近人了一点。
“困了就去楼上睡吧。上边有两间卧室,靠外的那间本来是给陆斯年准备的,他偶尔会在这里过夜,你可以去那里休息。”
林澈实在是困得很了,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声音带着困顿的沙哑和软糯:“谢谢,那我去上面睡一会儿,就睡一小会儿。”
乔南点了点头,收回手。林澈起身,沿着楼梯走上二楼,穿过餐客厅,走到靠外的那间卧室门口,轻轻打开了门。
房间不大,里面只有一张一米二宽的单人床,床上铺着碎花的棉布床单。床单尺寸有些偏大了,边缘长长地垂落下来,完全遮住了床底一圈,在地上堆叠出柔软的褶皱。
里面没有窗户,但因为头顶同样是玻璃屋顶,所以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新风系统平稳运行着,室内空气仿佛都带着荼蘼花的香味。
林澈在床边坐下,穿着软底室内拖鞋的脚垂落床沿,在空中轻轻地晃荡。
他双手向后撑在床上,仰起头看向屋顶,湛蓝的天空中,一朵蓬松的云正慢悠悠地飘过,形状有点像柯基的吐司屁股。
林澈被自己这个无聊的联想逗得弯了弯嘴角,完全没注意到,在他坐着的床下,那片被长长碎花床单严密遮蔽的阴影里,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正悄无声息地从深处探出,目标明确地朝林澈那纤细的,光裸的脚踝探了过去,指尖只差一点,就要触碰到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