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里装着一把带血的锯子,锯齿上还挂着些暗红色的碎肉。锯子边还有一个黑色的头套,上面赫然印着眼熟的骷髅纹样。
陆斯年看到纹样后立刻就认了出来:“没错!监控里那瘪犊子就戴着这玩意儿!”
李警员接过袋子,提到眼前仔细端详。
光线照在细密的锯齿上,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这锯齿和王流子腹部的伤口倒是吻合,高度怀疑是凶器,不过还是要先拿回去验一下血迹和指纹。”
周斌透过眼睛肿起来的缝隙看到这个证物袋,脸上的震惊和迷茫不像作伪:“这这这都是什么东西?!不是我的,这些东西不是我的!”
没人理他。
关警员又从身后提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那袋子一拿出来,空气里立刻弥漫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底部还在哗啦啦淌血水,滴答滴答,落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暗红。
“你看看。”
李警员脸色瞬间凝重,皱着眉接过袋子,打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他没说什么,只是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摇人。
陆斯年正好站在边上,见状便探头往里瞟了一眼,然后咧了咧嘴,啧了一声。他走到林澈身边,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道:“监控里确实没有陌生人进出的记录,乔南……应该没有撒谎。”
林澈看着地上那摊蔓延的血水,心中涌上不祥的预感:“袋子里是什么?”
陆斯年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周斌,收回目光,淡淡道:“下水。”
林澈瞳孔骤缩,喉结滚了滚:“是王流子的?”
只看眼前两位警官如临大敌的表现,就知道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动物内脏。
然而,他没想到,陆斯年的回答却将事态引向了更糟糕的方向。
“我看不太像,太新鲜了。”
林澈的手指抓紧了身上的外套,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蹿上来。难道凶手又下手了?这次死的又是谁?
周斌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越来越白。在地上的血水蔓延到他脚边时,他终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李警官挂断电话,这时,关警员却突然捂着肚子,面有难色地凑了过去:“老大,我得去个厕所,可能中午冰西瓜吃坏了。”
说完就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吴何:“小兄弟,这边哪里有厕所?”
吴何朝西边指了指:“出门右转,小路尽头就有个旱厕。”
一听是旱厕,关警员犹豫了一瞬。然而肚子里此起彼伏的轰鸣声之下,他显然也等不了了,只能夹着腿用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跑了出去。
吴何看他离开,蹲下身啪啪啪地给了昏迷在地上的周斌两耳光:“喂,别装晕!”
周斌没醒,反倒是才刚跑出去的关警员又一脸狰狞地跑了回来。他一把抓住吴何的胳膊,声音都在抖:“还有、还有哪里有厕所?”
吴何一脸疑惑地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边还有一个……”
话音未落,关警员就捂着屁股踩着太空步飞快地飘远了,空气中传来他因为忍耐而夹到极致的声音:“老大,把旱厕封锁起来!”
李警员闻言脸色骤变,当机立断起身,大步出了院门。
林澈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直觉有鬼,立刻起身下榻想要跟上。结果赤着的脚才刚落地,小腿一软,就又摔了回去。
陆斯年眼疾手快,一手揽住他的腰,就把人捞了起来。只他忘了,林澈身上只穿着自己的外套,里面空无一物,这么一扶,手掌就直接贴上了滚烫又柔软的皮肤。
他有些心猿意马地蜷了蜷手掌,然而被占便宜的林澈却完全没注意,只突地抬起手按在陆斯年胸口,病中潮红的水润双眸直直看着他:“带我过去看看。”
陆斯年低头看着怀里近在咫尺的脸。桃腮带粉的美人眼尾泛红,浑身上下只有一件自己的外套,显得脆弱又可怜。被这样望着,别说只是去个旱厕,就是去天上摘月亮,陆斯年也不会拒绝。
当然,如果去的地方不是旱厕就更好了。
陆斯年苦着张脸,膝盖弯了弯,手臂用力就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追了出去。吴何有心想跟,又怕周斌是装晕想跑,只能眼睁睁看着乔南追上那二人,消失在院门外。
他咬了咬牙,迁怒般地又给了周斌一脚。
旱厕在小路尽头,是一座老旧的土坯房,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臭味。
陆斯年虽然抱着林澈这样的成年男人,步子却很轻松,几步就追上了李警员,在旱厕十米外站定。
李警员已经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白光刺进黑暗深处。陆斯年换了个姿势,单手托住林澈大腿,让他坐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手则伸进口袋里去掏手机。
林澈皱着眉,单手环住陆斯年脖颈,靠在他肩头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则掩住鼻子,目光顺着手电光圈的落点看去。
在划过斑驳的土墙和坑洼的地面后,光圈最终落在了一个皱巴巴的头颅上。
竟然是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