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吴何端着刚熬好的粥进来了。
浓稠的米粥里混着切成丁的皮蛋碎和肉末,香气在卧室里弥漫开来。关切的目光落在林澈脸上,吴何刚张嘴说了句:“趁热喝……”
话音未落,眼前一花,手里的碗就被抢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怀里被塞了只硬邦邦的死鸡,鸡脖子歪着,两只爪子直停停地戳在胸口。
“光吃这么点粥营养哪够,你没看人都瘦得就剩这么薄一片了?去,把这只鸡炖了。”
吴何一脸懵逼,眼睁睁看着陆斯年理所当然地吩咐完后,就拿着自己辛辛苦苦熬的粥,走到林澈身边坐下,拿着勺子在嘴边吹了吹,温柔缱绻地说:“宝贝来,我喂你,张嘴,啊——”
从小在山里摸爬打滚的乡村少年吴何没有在职场混过,不知道世间还存在一种极品——活是一点也不干的,抢功劳确是一顶一的积极。
他低头看看鸡,又抬头看看陆斯年,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只能憋屈地抱着死鸡,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身后,陆斯年还没忘记补充:“炖烂点啊!”
吴何手抖了抖,薅下了一大把鸡毛。
林澈:“……你别欺负他了。”
他伸出手想去接碗,陆斯年却端着碗往边上躲了躲:“宝贝,就让我喂你吧,我想为你做点事。”
看着对方眼底的陈恳和关切,林澈心中有些动容。这人看着不着调,其实是个好人。
结果下一秒,陆斯年就又贫嘴起来:“你要是不答应,我可就要拿嘴喂你了啊。都说感冒了,传染给别人好得快。宝贝,就让我来做你的密接第一人吧。”
说完,就撅起嘴朝林澈脸上凑了过来。
林澈看着他噘得跟猴屁股似的嘴:……
觉得陆斯年是个好人的他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不过被陆斯年这么一闹,心中的压抑郁闷倒确实散了不少。屋子里气氛温馨,一时只有勺子碰到瓷碗的叮当声。
粥熬得正正好,温温热热的滑进胃里,带起一阵暖意。林澈一口口喝着,神情逐渐放松下来。
又一勺递过来,林澈张嘴去接,勺子却歪了歪,一点清粥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往下淌。
林澈正要抬手去擦,陆斯年的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
拇指按上林澈的下颌,指腹温热,轻轻擦去那点粥汤。陆斯年温柔又疑惑地垂眸注视着他,突然开口:“宝贝,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总觉得自己从前就见过你?”
林澈怔住了。
他看着陆斯年风流又多情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然而陆斯年正经了没两秒,就又没正形起来。他语气笃定,像是在陈述事实:“肯定是因为我跟你前世、前前世就已经是神仙眷侣,这辈子也注定要在一起,所以一眼万年,对不对?”
林澈:……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在上个世界做的梦。时烬说一定会找到他……
林澈自顾自沉思,陆斯年也不恼,拇指含进嘴里,舌尖一卷,就舔掉了上面沾着的那点清粥。
吱呀一声轻响,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乔南。
他手里端着一碗冒着清苦气味的汤药,淡褐色的汤面上甚至还精心地用糖浆拉出了一朵精致的花朵图案,花瓣层层叠叠,看着像是荼蘼花。
乔南走到床边,弯腰俯身,伸出手轻轻搭了搭林澈的额头。
“烧退了些。”他收回手,把碗递了过来,“这是紫苏生姜水,我加了红糖,不会苦,喝一点吧。”
林澈仰头看他,心情复杂。
虽然目前所有的证据都证明乔南没有问题,可林澈心中却始终对他心存疑虑。但同时,看着对方明知不被信任,却依然毫无怨言地照顾自己,林澈心中又有一些些的愧疚。
犹豫间,一只手从旁伸了过来,直接接过了药碗。
陆斯年眉梢一挑,拿着碗晃了晃,直接将那朵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的精致拉花摇匀了。
注意到乔南不善的目光,陆斯年理直气壮地开口:“干嘛?摇匀了才好喝,免得一口齁甜一口酸苦的。啧啧啧,真是不沉稳,一天天竟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毛毛在地上抖了抖耳朵,大声嗤笑:【哈,好一条又争又抢的绿茶狗。】
林澈:……竟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