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轿停了下来,看来已经到了吏部。江荏下了软轿往里院走去。
走近后,就有人将流花喊了过来,江荏坐在了自己吏部侍郎的位置上,说起来都还没怎么在吏部怎么待过。问了流花近日的一些工作情况,顺便让她去帮自己抄录了莫元芙的档案情况。
拿到手从考评资料里江荏确认了莫元芙的真才实干。在莫元芙当同知的时候,当地的人口税收比上一任略微增加。论起来似乎寻常。
但她注意到了辅佐材料中的一份当地气候记录表。与前几年进行对比发觉这几年降水量有所下降。
在降水量有所减少的情况下依然维持前状甚至有增加在这种年代实属不易。再细看发现她为了增进产收从多方面下了功夫。能在短短的任期做到如此成绩实属不易,也实属用心了。
流花也顺便拿来了目前顺山同知以及顺山知府的一些以往任职的情况,看到现任都是属于守成派。看来莫元芙做的这些都能保得住,也算是惠及长远。
对于吏部赵尚书选人时的老辣很是佩服。据流花所说这些外地的官员任命几乎都是需要赵尚书审核的。
至于江都估计就多方掣肘了,往往不如人意。
她需要向这位赵大人了解了解这莫元芙是怎么一回事。背后有多少势力压制。
赵尚书见到江荏来找他,倒是放下了手里的公务。
在得知江荏询问的事情时,赵泽山示意旁边的书吏给江荏倒了杯茶,并退了出去。
江荏看着面前不出意外会浓的发苦的茶,默不作声的抿了抿,想来今天的谈话估计会很久了。
“你有这疑问,想必是觉得她是被多方掣肘拉了下来吧。”赵泽山也看到了江荏略微的皱眉想来是喝不惯。
继续说道:“不是的,这其实是我特意给她的任职,我也知道她现在的风评很差,据说是近日喜欢上了个男倌。”赵泽山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带了几分笑意,像是所有的发生他都知晓且料到了。
“既然殿下已经看了她的档案还拿来问我想必是想要用这个人了,殿下应该已经知晓这莫元芙不仅锦绣文章做得好,在当顺山知州时虽算不上亮眼但也是可圈可点的。
其他人不知,那些履历中插入的气候记录并不是她们提交来的。是我从钦天监复录来插进去的。她能在降水量降低这么多还做到这个成绩说明她的政绩是非常高的。甚至超过了很多老道的官员。”
赵泽山顿了一下复又感慨的说道:“但即便我给她的考评压到了良也在同期下方的进士中太过亮眼了。
下放的进士能做到□□不出错都是极难的。往往大多只能做到合格,不合格者甚多,不合格者需要调换任职继续下放地方,合格者才能回来重新安排职务。
而良的考评原本是可以自己选任职的,只是往常获得良的人一直以为是家世的作用才使得他有了理想任职的选项,当然我也会给考虑这些,毕竟能在我手里获得良的考评也是有些出彩的地方。
只有她我没有给她选项。”赵泽山看着依旧没有言语静静听他说着,对于江荏不浮不躁的心态很是满意。
复才开口说了接下来的话,这话就有些重了,但她既然愿意听自己自然会说下去。
“殿下是女子,但殿下是殿下,不可能体会到她的处境。她也同样很难在顺风顺水的情况下察觉。这种回都任职只要在不影响到各家利益的情况下,她虽亮眼些但还没有到要各家出手的地步。
但这样的环境一个女子,她若是一直一帆风顺直接踏上高位,那么会有无数势力无数人想尽一切办法在她前进的路上扔绊脚石,或磕倒或踩空或滚下来,明枪暗箭防不胜防。迟早会掉下来。只是或早或晚或轻或重。”
“如今凭我之力,找些她任职上面的瑕疵拉她下了半级,又择顺山兵部管理得当的理由,将她扔进兵部冷一冷,挫挫她的傲骨,看看她的反应,欣赏一下她的韧性。
这些都还在我的可控范围之内,她就已经受不了了。如今还没看到结果,好像就被殿下识出准备当伯乐了。”赵尚书说完就不再开口,而是喝起了浓茶。
听到赵尚书说到这里江荏才意识到,因为前世男女已然平等,自己这一世又身处高位。
确实如赵尚书所说没有意识到莫元芙的处境,若是未来放在更高的位置恐怕以后只会落得更惨。
而且目前的自己根本护不住她,甚至她若在自己的势力范围里也已经算是很高了,自己还得让她拉起其他人来,只会更加害了她。
赵尚书愿意给自己说这么多,甚至逾距地提到了这点,是真的为天下计。
如今说到此处停下,是赵尚书在等着自己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