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对象了。
就在那个时候,手下突然仓皇来报:“大当家,不好了!山下有人闯寨!”
北境民风彪悍,草寇山匪多如牛毛,平常没事就互相串门干架,好分清究竟谁是大小王,在正堂为大当家终身大事发愁的众匪首根本没把这话当回事。
但当从小弟磕磕巴巴的描述中得知来的是一个“年轻、漂亮、高挑、白”的女人后,众人立刻炸开了锅。在一片“嫂子送上门”、“天降姻缘”的吵嚷嬉闹中,王虎被起哄架秧地推搡着下了山。
看见那人的一霎,王虎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完了,这下是真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说起来,那不是他第一次见队长,不过即使跟她提起他们的初见,她也未见得能想起他,退一万步说,就算想起了,她也只会漫不经心地“哦”一声,再不会有别的任何反应。
那晚曾见过她的那些弟兄,好似一下被按了什么开关,不约而同地噤了声,面面相觑。
“乖乖!麻子这回还真没说错,”老三这个莽夫对四周异状浑然不觉,双眼放光地来回打量完站在林荫下的女子,扭头对他兴冲冲道,“大哥,你看!这姑娘不比咱们见过的哪个女人漂亮!”
王虎简直心累,兄弟,不是大哥埋汰你,但凡有一点眼力见,这会儿也该看到她背后的那把剑了吧。
“你就是龙虎寨的大当家?”她没计较众人的语出不逊,平静又冷淡地开了口。
乌鲁格山地形多变,温差极大,她不知是从何处走过,身上还沾着些未化尽的冰雪,看上去风尘仆仆的。
王虎克制地点了点头——她果然不记得。
“我奉命来此剿匪,”她左手亮出一枚铜质令牌,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十分清楚,“愿意降的,站我左手边,从此归顺朝廷,不愿意的,站右手边,就地处斩。”
这话对未经那一战的山匪而言可谓挑衅至极,众人顿时群情激奋,刀剑纷纷出鞘,义不容辞地要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女人。
王虎令行禁止地喝住众匪,转头看向她,面不改色地问:“归顺朝廷,然后呢?”
她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轻愕了下,挑眉道:“应该会编入边防军,驻守境线。”顿了顿,又说,“我目前在朔州边军任队正一职,专门负责肃清北境匪患,愿意的话,以后也可以跟着我一起剿匪。”
在无数道惊掉下巴的目光中,王虎半点没犹豫地蹿到她左侧,双手一把握住她抬在半空的手,十分狗腿道:“终于等到组织了!”
队长:“......”
众人:“......”
就这么,曾不可一世的龙虎寨大当家及其所有部下弃暗投明,成了北境边防军微不足道的一员,跟着一个大名叫作“辛苦”的小队长剿匪。
而很快,他们就会知道她剿匪的效率究竟有多高。
说是一起,其实他们只是在她身边做个向导,到了匪寨前,王虎和几个兄弟负责把里面的人嚎出来,剩下的就是同样一句问“愿不愿降”的话。
一开始,还有些自觉脑壳比别人硬的山匪梗着脖子试剑,队长也十分给面子,一剑一个,毫不拖泥带水,没出两年,北境屡剿不息的猖獗山匪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望风而逃,再拢不起什么气候。
曾经有一段时间,王虎十分担心匪患一除,她就会卸职离开,幸好没有,但他也知道,队长并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北境陈军三十万,领五十人的队正肯定不算什么高阶职位,但她是不一样的,不仅无需按时点卯,除了执行个别棘手任务,平时更不必听上官调遣——比起在边军任职,王虎觉得她更像是跟人做了笔交易,用剿匪的功劳换她隐姓埋名地呆在边境。
其实如果王虎想,完全可以根据队长的特征去就近的宗门打听,以她的资质和修为,在宗盟绝不会是个无名之辈。
然而这两年多里,他始终没有这么去做,仿佛只要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就永远只是边境的一个小小队长。
又一次更响时,王虎腾地站起了身。
不能再这么坐等下去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