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天三夜沉浸在炼药世界的越柯,如今对外的模样不再是那芝兰玉树的小公子,而是满头草叶、全身上下各种色彩的狼狈流浪汉。
“你不是最爱干净,几天不见怎么成这副鬼样子了。”春晏佯装嫌弃地伸手捂住鼻子,眼底是止不住的笑意。
“这都是炼药时不小心沾染上去的药材,只是看起来脏,实际可干净了。”说着,越柯便凑到春晏身前要她仔细看清自己身上的“污垢”。
扑面而来的药材气味熏得春晏眼睛发酸,忙伸手驱赶越柯离自己远点,“好浓的草药味,你快离我远点。”
春晏表现不做假,引得越柯甚至都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真的味道这么重,转头看向最老实的金沛然。
“草药味确实很浓。”金沛然老实回答道。
这下越柯真有些慌了,低头扯起自己衣襟凑近鼻尖闻了闻,可无论他怎么细嗅都没闻出什么味道,“可我没闻到啊。”
“那真是完蛋了,闭关炼药把自己的嗅觉炼没了。”春晏幸灾乐祸说道,但转身就拿出香粉洒在越柯身上草药味最浓的地方,又拿出梳妆用品给越柯,“简单处理一下吧,在外还是得在乎点形象,别丢了我的脸。”
一直沉默的春昭雪突然开口,指着越柯带来的其中一壶药剂,问道:“这是噬魂散吗?”
此话一出,春晏往越柯身上扫香粉的动作顿住,热闹愉快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你、你、你,研究这么久,不研究点治病救人的,你去研究毒药!”春晏一把将香粉全撒越柯身上,大跨步离得越柯远远的,生怕沾染上危险。
越柯被空气中香粉呛得直咳,一时间说不出话解释,只能用手语拼命比划自己身上没毒。
瞧着越柯这副咳得快把肺咳出来的模样,春昭雪顺手替越柯倒了杯茶水。
越柯接过春昭雪递的茶水一饮而尽,嗓子终于顺畅后,赶忙解释道:“我身上没沾上噬魂散的药剂!”
“你确定?”
越柯不靠谱是出名的,春晏真没法完全信任,特别是还关乎于生死问题。
“当然确定!这些草药是做痒痒粉时沾上的,做噬魂散的时候我可是小心再小心,衣服上绝对没沾上。”
“做痒痒粉?越柯你让我们别打扰你制药,就是为了做痒痒粉?”春晏脸上写满了无语。
越柯对于自己花时间做痒痒粉这种玩闹的东西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但既然有缘找到配方那便顺手做了,反正制什么不是制,“哎呀,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呢?”
“额,最好能。”春晏根本想不到什么场合能用上痒痒粉,难不成与人打架时,别人拔剑,她打开粉袋撒痒痒粉。光是想想,便觉得好笑。
春昭雪视线将越柯从上至下扫一遍,缓缓开口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痒痒粉的原料是尾奈花、黛茅、香云草、衔红草,这些草药都是色彩斑斓,可你身上好似还沾上别的什么。”说着便拿出折扇挑起越柯视觉盲区下的袖边,“貌似是你噬魂散的制作草药的痕迹。”
“靠!”越柯脸上得意的表情戛然而止,抓着春昭雪挑起的袖边观察,白色药丝紧紧黏在上面,无论越柯怎么甩袖都不见移动分毫。
“哦哟,‘我可是小心再小心,衣服上绝对没有沾上’呢!”春晏夹着声音,说话的调子九转十八弯。
“这是我视觉盲区,我又看不到。”越柯嘴硬说道。
“‘不小心’,所以你就带着这能致幻的药渣和制作痒痒粉的草药到初乱跑,还特意跑到我面前。”说着春晏便一把拽住越柯,大喊道:“越柯,你是不是想死!”
春晏劲大,抓得越柯逃脱不得。如今既然逃不掉,越柯索性也不管脸皮,对着春晏就开始主动认错。
“我错了,春晏你人好,原谅我这一次,下次我定不会犯了。”认错态度积极,“以后我要是再制这样特殊的药,我定穿好罩衣,绝对不会再将这些危险的草药带出药房!”
春晏见越柯这副讨好模样就明白越柯抓住了自己的性子,知道这样自己拿他没办法。只好手一松,无奈原谅。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春晏没好气道:“要是还有下次你就真完蛋了。”
“明白,春晏大人!”
春昭雪才睡醒没多久,困意又袭遍全身。慢走走到摇椅旁,重新躺上。
春晏和姜思韵回到棋桌前继续钻研棋局,金沛然则是寻到一处合适角落掏出剑谱翻看起来。
平云客目睹了这一切,对春昭雪几人之间的关系有了更深的认识。而这打打闹闹的日常是他在禅宗从未有过的,难怪师尊会拜托杨守白长老让自己在万灵宗生活一段时间。
绿荫、棋局、茶香,一切都是祥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