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个玄妙的数字。人有三魂七魄,身开七窍,上照北斗七星,下应七重劫关。
春晏一路玉佩指引而上,越往上走人便越少,直至第六层时,周围一片死寂。仿佛到了一个无人世界。
低头,春晏从楼梯间缝隙看到的是依旧热闹的穿楼阁,只是热闹声响丝毫没从这些缝隙中传来。
抬头,是触手可及的六层穹顶,低得有些过分,明显的不对劲。
“灵师,你在这吗?”春晏出声呼唤道。
回应春晏的只有来回流转的回声,此起彼伏,仿佛是身在空谷才能得到的。
这与现实完全不同的体感明显是有阵法存在,春晏抬手指尖划过穹顶,光滑的木板间几粒小凸起露出了破绽。
看来这就是其中一个阵法所在,只是凭元问柳的本事,绝不会出这样浅显的破绽。
春晏缓步走到楼层正中,目光扫过四周光秃秃的墙壁,整层没有一扇窗和一盏灯却照得这亮眼。
周遭灵气流转得正常,春晏却觉得不太对劲。
席地而坐,闭上双眼品味四周黑暗。
以春晏为中心,灵气承乾坤模样流转,每每流过春晏体内,她都能感受到其中夹杂的几点杂质。
在经历第七个周期后,春晏终于将那些杂质整理好。
第一周期,天顶六点,正对北斗斗魁六星,作阵基起势;第二周期,东南一点,天玑星做固点;第三周期,西南暗角上三下七,天玄星吸魂定点;第四周期,正北束中,天枢封锁;第五周期,正西一点直冲入阵者神魂,玉衡控神;第六周期,东北六点,每一点对应一个芥子空间,催动入阵者在六层无限循环;第七周期,正中点位,阵眼核心,一旦阵法催动,便将催动者外身困于原地。
七处点位,没有一处不是杀人性命。
春晏忍不住吐槽元问柳只是一个灵师用得着动用这么麻烦的阵法吗?弄得自己破解也要浪费些时间。
春晏将盘着的双腿挪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指尖掐诀运作,原本随意挂在腰间的玉佩飘起,最终悬在春晏头顶两寸处。
玉佩吸纳春晏放出的灵力,而后按周期顺序一一破除阵法点位,灵力化作的银光将这个小世界画出一道流长的弧线。
辗转几番后,灵力最后回到它最初生长的地方——春晏指尖。
阵破。
原本亮得诡异的空间褪去虚假的光亮,周遭规律流转的灵气也轰然溃散,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穹顶缓缓抬升,光滑的木板露出它原本的模样,华丽精致的吊梁挂着一盏盏彩灯,配上楼下传来的喧嚣人声显得格外热闹。
“这就破了?”春晏半蹲着身,歪头走过一盏盏头顶亮着的彩灯,亮着的火光平静的微弱摆动着,看起来一切正常。
当然,如果春晏没有发现彩灯挂着的位置和先前摸到房顶凸起一样的话,那确实毫无破绽。
春晏两指竖起,灵力以此为中心四散,将满天彩灯的火光吹得摇曳。
毫无源头的风随着春晏的灵力吹起,将春晏未簪起的发丝吹得四处乱晃。
春晏边破阵还要边顾着头发别吹进自己念着咒语的嘴里,刚开始还是手在拼命扒拉碎发,到后面就直接将手捂着嘴唇。
元问柳,你给我等着!等我出去以后,一定也要让你吃一吃自己的头发。
几番折腾,眼前的场景又变化起来,凭空出现的楼梯指向一扇布满浮雕的木门,春晏将灵力爬过楼梯这才动身迈上梯子。
无他,元问柳的阵法实在太阴险麻烦。
眼前的木门浮雕繁杂,指腹抚过上面的凹凸,在春晏不耐前找到准确位置。
玉质玉佩转动角度成功卡在木门浮雕中,终于是破了元问柳的阵法。
虽难度不高,但还是耗费了春晏些时间,春晏看着眼前一切,暗叹这真是够麻烦。
机关声响起,木门打开同时胡乱吹着的风也停歇下来。
春晏抬手,指尖捋顺被吹乱的发丝,看着许久未见的灵师,春晏扬起嘴角笑道:“灵师,好久不见!”
灵师早在春晏大闹穿楼阁时便知晓了她的来到,稍短的安宁后她便收到元问柳通知春晏要见自己,用膝盖想都不是什么好事。
在穿楼阁这段日子里,灵师从几位主事和侍从口中拼凑出的春晏形象——一位活脱脱混世魔王。
“您找我何事!”灵师扯了扯嘴角,努力将自己的表情维持正常,只是柔声揣揣将她努力维持的表情压下。
灵师害怕的表情实在明显,但春晏还是走上前,抬手揽住了灵师,道:“怎么还怕起我了?我可算你半个恩人呢!”
是的,春晏确实算是灵师恩人,当初若非有春晏开口,她相信春昭雪是不会冒着大不违将自己藏在穿楼阁的。
只是,春晏的喜怒无常让灵师有些害怕,怕自己触了春晏霉头,没法为家人求得公道。
灵师这边还在头脑风暴,而春晏却似没事人般挽着灵师就让她带自己去她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