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致发现,自从他这次醒过来之后,明昭宣对他的管控便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基础的、对于衣食住行的管控暂且不论,他就当是甜蜜的负担了。
可是,为什么他去御花园里逗了只猫还差点被猫抓这种蠢事,明昭宣都要派个专人记录下来并传达给她啊?!
还能不能让他有个基本的人权了?再这样下去他的脸都要丢光了!
收回那只差点被猫抓了的爪子,心有戚戚然的周言致又不死心地偷瞄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正在奋笔疾书的宫侍,试图用意念让人家手中的笔停下来。
但最终自然是无疾而终,他只能眼看着自己做出的傻事就这样被记录在案。
无力,十分地无力。
觉得他本人即将被明昭宣定义为一个智障的周言致无力地搓了搓脸,而后将脸连同手一起埋到了腿上,将自己彻底地团成一个球,不愿再面对这个操/蛋的世界。
至于另一边,才和朝臣们议完事的明昭宣根据宫侍提供的信息,一路来到了御花园,打算带周言致一同去给即将奔赴北戎的祁苍术送行,却没想到迎接她的是一个球状体。
瞧着蹲在地上不肯起身的周言致,明昭宣眼中闪过了一丝兴味,发觉到可能是发生了一些趣事。
带着这种探究周言致囧事的小心思,明昭宣没发出半声响动,只招了招手,让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位宫侍将手中用以记录的册子递给她,她要好好看一看周言致这一早上的行程,看看对方又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
接过册子后,明昭宣轻轻掀动纸页,品词酌句般地浏览起上面的内容,期待着能看到些有意思的东西。
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惊喜有时候又称惊吓。
看着册子上白纸黑字记录着的“申时三刻,君后殿下逗猫,险些反被猫抓”,明昭宣脸上那原本饶有兴致的神色顿时一变,略微勾起的唇角也僵在了半空中。
她就这半天没看住,周言致就给她闯祸闯出圈来了,还差点让自己光荣负伤。
要知道,她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可没有什么狂犬疫苗,这蠢男人真是笨死他得了。
抬眸看着花坛边的球形周言致,明昭宣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也许是被明昭宣这冷冽的眼神所感召,又蠢笨又成不了钢的周言致终于舍得从地上站起来了,但不知是低血糖发作还是腿脚发麻,他踉跄了好几下,才堪堪站好。
望着他那因身中剧毒而显得越发清减的飘摇身影,明昭宣心头才凝聚起来的那一点火气,瞬间溃不成军。
算了,她和他一个病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以后再看管的严一些就好了。
将册子递回到宫侍手上,明昭宣轻声让其退下,而她则缓步向还在头晕目眩的周言致走去,把这位病弱的蠢货揽在了她怀里。
骤然被她这带着冷香的臂膀所环绕,周言致愣神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到是他家领导来找他了。
这让他心头霎时间涌上来一阵欢喜,身体也下意识地想做出回抱的动作,但想起他方才做出的、还被宫侍记下来的逗猫蠢事,周言致心间又难免生出来了几分心虚,扭到一半的身子也僵直在原地,不敢回头和明昭宣对视。
看穿了他的这点心思,有意给他留些面子的明昭宣并未戳破,只手上略微用力,将他僵着不肯动的身体带到了她面前,让他不得不和她正面相对。
“做什么亏心事了,怎么不敢看我?”
说是不说破,可该有的敲打和教训总是少不得的,这是明昭宣对待周言致的基本法。
而被她这一句话戳到心窝上的周言致也不知是经过了一番怎样的思考,哼哼唧唧了几下后,就开始了他的春秋笔法。
“刚刚你没来之前,有只猫跑到了我面前,躺下来想让我摸它,我看它挺可爱的,就上手试着摸了一下,谁知道它突然跳起来,差点抓到我。”
“我方才是没想好该怎么跟你说,这才不敢看你,可不是因为做了坏事。”
“是吗?那这只猫真的很坏了。”
听到周言致倒打一耙的明昭宣幽幽说道,企图唤回他的良心。
“对啊对啊,怎么有猫猫可以这么坏。”
周言致却丝毫没有被影射到的自觉,只知道一味义愤填膺地附和。
“……”
无心再和周言致鸡同鸭讲下去,明昭宣便没再接他的话,只将话题一转,说起了为祁苍术送行一事。
“去敌人老巢很危险的啊,要不要给他准备一把改良过的火铳,还有徐九器前几天设计出来的类似于手榴弹的东西,是不是也得给他拿点?”
得知祁苍术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未成年医师即将启程去往北戎这种虎狼之地,周言致眉头一拧,当即便和明昭宣商量着要给对方送些什么东西,才能让对方更好地防身。
“这些就不用你这大少爷操心了,我这边该准备的都给他准备好了,还派了两名仪鸾卫跟着,用不着你口中的炸药库。”
见周言致这要给祁苍术送一车热武器的架势,明昭宣一阵汗颜,随即便出声制止了他这离谱的想法,惟恐他真的去向徐九器要东西。
“好吧,那银子用不用我给他点呢?一路上吃吃喝喝,赶路住宿啥的,都得要钱呢。”
既然防身的给不了,大好人祁苍术便又寻思着奉献出他的钱包,好多多少少有些参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