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事至如今,周家夫郎帮助了她们良多,且就算识破了她们的身份,也丝毫没有歹心,所以明昭宣自然也是想给双方的关系画上完美的句号,就当结个善缘。
“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女儿周空明虽人在北戎,但现下是在朕手下办事,她的安全朕会保障,你无需忧心。”
明昭宣层层加码的善意使得周家夫郎的面色一软,理智到冷硬的神情也有了些许松动,可他最终还是缄默着,没有松口回答明昭宣的问题。
或许是因为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终于在今日得到了印证,而使他心头大恸,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表复杂的心绪,亦不知未来该何去何从。
看周家夫郎依旧沉默不语,已经将所有能打动他的筹码都掷出去的明昭宣心生无奈,可又不好强硬催促,便只能硬坐在床前,和这位长辈磨时间。
见明昭宣应对起周家夫郎都有些束手无策,周言致眉目间的忧色也跟着更深了一层,胸腔中的焦灼之情也愈发热烈。
情急之下,周言致急病乱投医,当即就不由分说地抓起了周家夫郎垂落在床上的手,放在了他的脸侧,并说道:“您要是心中实在难受,接受不了的话,就先狠狠打我几下出出气吧。”
“反正现在觉得痛的是我,您真正的儿子不会感受到疼痛,就算真的打伤打肿了,我后面也会把伤养好,不让这具身体伤到一丝一毫。”
“只是打过之后,我希望您能好好回答陛下的问题,不要让她难做。”
周言致情绪一上头,说起话来就没轻没重的,这话不仅让周家夫郎听得脸色一变,还让明昭宣眉头紧锁,心口发闷。
亲眼看着喜欢的人为了她而向他人低头,这种感觉并不好受,甚至让她感到耻辱。
猛地从鼓凳上站起身,明昭宣几近强势地将周言致拽到她身边,又护犊子似的把他往身后塞了赛。
力道之大,速度之快,使得周言致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她护到了身后。
“要是卿还没想好该怎么答复于朕,那就等想好了再给朕答案,朕耗得起时间。”
“还有,占了令郎的身躯,也并非是他的本意,卿如果要怪,就怪朕吧。”
谁让当初她在和系统谈判时落了下风,才使得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看着她们妻夫二人两两相护,谁都不肯让谁吃亏的样子,原先只是想再冷静思考片刻再说的周家夫郎登时便呆愣住了,甚至还莫名地生出了一种他才是恶人的吊诡之感。
怕他再不开口,乌龙就要越滚越大,周家夫郎随即便哭笑不得地解释道:“臣侍刚才没有作声,并非是因为对陛下和君后心有芥蒂,而刻意刁难,确是由于脑中还一片浆糊,还没理出个头绪来,不知该如何回应陛下。”
“可现在,臣侍有答案了。”
带着笑意注视着面前这一双紧紧凑在一起的帝后,周家夫郎缓缓将他对以后生活的设想道了出来。
“臣侍想去凉州找萧大人,想给年少时的爱恋一个交代,还想在凉州定居,等待我那远在北戎的女儿平安归来,还想……”
说着说着,周家夫郎就将目光落到了从明昭宣身后探出了半个头的周言致身上,然后在他紧张的眼神中轻笑道:“还想以后逢年过节的时候,能够和陛下,以及我这个新儿子,吃一顿团圆饭。”
周家夫郎话至此处,算是将他的态度彻底摆明了,而殿内原本还僵持着的气氛,也在他的这两句话中得到了全然的缓解。
方才一直没有着落的事情就这般猝不及防地得到了解决,别说周言致,就连明昭宣本人都觉得如在梦中,好一会儿都没想起来开口回应周家夫郎一二。
“怎么?陛下和君后这是不肯答应臣侍吗?”
瞧着眼前久久未吭声的二人,周家夫郎弯着一双新月眼调侃道,像是在逗小孩子一样。
被他当成小孩子的明昭宣和周言致异口同声地囧然道:“没有没有,我们都答应的。”
“那就这么说定啦!”
得到了满意的回应,周家夫郎似是打了胜仗一般地拍了拍手,敲定了这一桩要事。
而眼见周家夫郎这边一切都落定了,明昭宣也没了在此久留的意思,只借口说有事还要忙,之后便拎着周言致的后衣领子,和他一溜烟地逃离了这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