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竞技场以南两公里曾经是大片的工业厂房。无数红砖砌垒起的大小园区在荒废后入住了不少流动人口,由于位置尚佳,也平地生出了很多娱乐项目。城市的夜晚总是热闹的,日光普照大地的时候这里宛若一潭死水,而黑夜来临,亮闪闪的电子招牌,从小窗或是大门才能透出的迷乱的灯红酒绿,站在街边的妙龄女郎,或是进出南区的人们大言不惭的话语,才能让来往的过客知道这里究竟是怎么个“热闹的地方”。
南区主要的厂房多只有三层楼高,地面像是永远被浸泡一般地潮湿,或是刚想要蒸发一些水汽,又被来往的脚结结实实地踩了进去。
这里蜗居着周边最大的底下赌场,地下格斗场,以及提供各种特殊服务的歌厅舞厅。等你忙完了,玩儿累了,想吃点地摊,附近还都是住户自己开的小摊,味道过得去,足够你吃饱喝足再去想去的地方大战三百回合。
这地方对普通的八岁孩子还是太早,但伊路米和伊露涅不这么觉得——他们是杀手,杀手出入这种地方完成暗杀是多正常的事,对吧?他们早晚都要来这种地方的,对吧?
两个小揍敌客都觉得对极了。
但其实,家里还从没让他们来这种和“桃色”沾边的地方独自暗杀,哪怕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了。他们的妈妈基裘认为了解这种知识是孩子正式长大,成为杀手的必修课,因此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亲自告诉了孩子们生命从何而来。两个孩子仿佛站在忽然敞开的知识大门前,安静而认真地汲取着崭新的知识,大眼睛在妈妈和彼此的关键部位来回切换。听基裘讲完,七岁的伊路米亮出小小的手一锤手心,焕然大悟道了句“原来如此。”,而伊露涅则震撼地睁着眼睛,已经心想到要拿个镜子自己了解一下自己了。
自此,只是知道子宫能怀宝宝,××能尿尿的两个孩子正式朝着妈妈概念里的“长大”迈进了巨大的一步,并对人类大和谐有了完整的,概念上的认识。
席巴对基裘在这种时候做了这种科普不太认同,他认为这种知识目前无关紧要,且为时尚早。但他比不过也没法代替妻子母亲身份下的细致入微的各种教育——基裘某种程度上是个极其心细严格的人,会做她自己标准下的好母亲,育儿的大方向上也无差无错。或许是她流星街的出身让她不觉得这个年纪知道这种内容有什么问题,她为这种知识是由她这个“母亲”传授给孩子们而感到愉快。席巴只得如往常一般纵容满足她拥有母亲的成就感,毕竟,孩子教育的大方向只要他严格把控好,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事情已经发生了,纠结已经过去的事也实在没必要。
时间来到现在,席巴在天空竞技场附近完成暗杀工作,本想要来观察一下他许久未见的两个孩子,但发现他们今晚既没有比赛,人也不在房间。
他拨通黛汐的号码,对面恭敬而欲言又止地告诉他,少爷小姐似乎打算去南区。
“是吗,我知道了。”他站在竞技场外的平地上,正抬头仰望这栋巨大的建筑。“不用拦他们,我马上就到了。”
他蓬松的长发扎在脑后,几缕发丝正随着微风轻轻飘荡。二十年前,天空竞技场还远没有这么大的名气时,建好的第二年他就被桀诺丢了过来。那时里面的规则还没有现在完善,选手各种阴损的招数层出不穷,他挨了不少打也吃了很多亏,因此明白竞技场对想要提高格斗经验的人的含金量。两个孩子的速度在他意料之内,一百层以前以他们的水平基本都是败在常规的格斗经验上,只要总结教训,很容易过关;而到了一百层以上,难度堪比一层一重天,每一层都是身体,格斗,一切能力的综合拔高,这个过程有多磨人他知道,当年磨得他直接不想干了。
当年还没有手机,没办法给桀诺打电话说他不想干了。
但就算有他也不会打。
他就是因为格斗方法知错不改才被桀诺拎过来受教育的。桀诺要治他的倔劲儿,他就是不服治,硬是用自己的模式坚持到130层,然后在进攻140层时,穷途末路正式向他招手了。
他不服,还是不改,他继续输,输到以“看”他为名义出现的管家都在劝他吸收点新的内容调整一下,输到重伤养了一个月的身体,还是不改。
他倔,太倔了。他那时的目标是用自己的方法打到200层,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向桀诺证明自己这么打没问题,可这显然是做不到了。
那时他的对手总是固定的几位,轮番搓他的锐气。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年幼的席巴决定重拾自己“杀手”的身份,既然竞技场里干不掉,那他就在外面偷偷把阻挡他的家伙偷偷暗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