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太和殿时，寒风卷着雪籽打在脸上。萧策看着沈砚青手里的万民书，忽然笑了：“你何时准备的？”

“在淮南时，见那县丞克扣粮款，便知会有今日。”沈砚青将万民书收好，“民心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萧策握住他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往后的路，怕是比淮南的洪水更难走。”

“无妨。”沈砚青回握住他，目光坚定，“你守边疆，我守朝堂，总能撑到小皇帝亲政的那天。”

雪渐渐下大了，落在两人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们并肩走在宫道上，身影被宫灯拉得很长，像两道相互支撑的脊梁。

太后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三日后，便以“国丧期间不宜操办婚事”为由，收回了先帝赐婚的旨意；又借“边防冗员”之名，削减了萧策麾下三万兵力。

沈砚青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却被李太傅反咬一口，说他“勾结藩王，意图不轨”。小皇帝吓得缩在龙椅上，只会重复“皇祖母说的是”。

夜里，萧策潜入沈砚青的书房，见他正对着地图发呆，案上摆着刚送来的密信——李肃已暗中调动禁军，包围了靖北王府。

“他们要动手了。”萧策的声音冷得像冰，“今夜三更。”

沈砚青抬头，眼底没有丝毫慌乱：“我早有准备。”他推开暗格，里面是一卷兵符，“这是当年你留在西境的暗卫令牌，他们已潜入京城，听候调遣。”

萧策接过兵符，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忽然笑了：“我们果然还是最默契的。”

沈砚青看着他，也笑了，像雪地里绽开的梅：“别忘了，我们共赴过淮南的洪水。”

三更的梆子声刚响，靖北王府外便传来厮杀声。萧策带着暗卫从密道突围，直奔禁军大营——那里还有他的旧部。沈砚青则穿上朝服，走向皇宫，他要去见小皇帝，去撕开太后伪善的面具。

宫门外，李肃带着禁军拦住他：“沈御史深夜入宫，想造反吗？”

沈砚青拔出萧策留下的短剑，剑尖直指李肃：“我是来清君侧的。”

剑光在雪夜里亮起，映着他决绝的脸。他知道，今夜之后，京城必是血雨腥风，但他和萧策约定过，要守住这江山，守住彼此。

就像在淮南的堤坝上，纵然洪水滔天，只要两人并肩，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