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只剩下四个年轻人,更是无拘无束,杨肆扶着长孙棠的肩头笑弯了腰,长孙棠将人稳稳地扶住,眉眼弯弯地看着她:“就这么开心?”
杨肆擦掉眼角的泪水,说道:“当初在少室山,叫舅舅给咱们做证婚人,他的脸就跟今天一样黑。”
杨肆心中说不出的舒畅,拿着胡子在长孙棠面前上上下下:“哎呀,阿木啊阿木,你叫长孙棠一个女子比下去啦,我舅舅更喜欢长孙棠呢。”
万萍和万白少年心性,起初还觉得好玩,可听着听着,又有些不对劲,觉得表妹和这位长孙姑娘好像真的不只是简单的姐妹关系。
万萍心更细,她见长孙棠目光眷恋如水,杨肆眼中笑意盈盈,两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登对,说不出得般配,怔愣片刻,不禁大叫起来:“原来……原来你们两个……竟然……竟然……”
她支支吾吾,后面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万萍惊魂未定:“你……你们这样,叫大伯母怎么办?”
杨肆嘿嘿一笑,三两步跳到万萍身边,扶着她肩头撒娇:“表姐~我娘什么都知道呢。”
万萍本想再劝劝,可见杨肆这样开心,又不忍多说了,万白这才反应过来,诧异道:“啊!原来你们在少林寺就…就两情相悦了是不是?!”
万萍奇道:“你怎么知道?”
万白说道:“姐姐,你忘了吗?明空大师跟咱们说起表妹时,言语之中笃定了两人定然在一起,我当时便心生疑惑,怎么明空大师这样笃定,原来……”
杨肆问道:“你们还去了少林寺?”
万白一愣,飞快捂住自己的嘴,脸生懊悔,万萍叹了口气,说道:“我原本是想单独告诉长孙姑娘的,可现在你二人一心,我倒不如一起说了,倒也省事。”
万萍语含悲伤,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杨肆连忙问道:“表姐,可是少林寺出了什么事?”
万萍点点头:“你跟长孙姑娘出府没多久,我和万白便打算去找舅舅,将他从药王谷接回来,正出发之际,一共接到了两封信,一个赏剑大会的请柬,另一个就是向帮主发的一封信,说他要南下青州,参加这赏剑大会。”
杨肆问道:“向帮主已经回来了吗?”
万萍说道:“不错,爹将打狗棒还给了向帮主,他就跟着我们一起南下青州,我和万白忽然想起,你跟长孙姑娘可收不到这请柬,万一错过了怎么办?又想起你们俩失去少林寺办事,向帮主正巧也要拜访老友明空大师,我们三人便上了少林。”
万萍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可万万没想到,少林寺上下悲戚,我们问清缘由,这才发现,原来是圆寂了一位高僧。”
杨肆:“啊,是哪一位呢?”
万白:“是一位叫做明石大师的,我们听向帮主和明空大师谈话,好似……好似这位高僧是被人害死的。”
杨肆大吃一惊,险些没有站稳,长孙棠伸手在她背上一扶,坐到了椅子上。
杨肆讷讷道:“怎么……怎么好端端的,就……”她临走之前还请示过明空大师,希望可以用《易筋经》替明石大师疗伤,可没想到,明石却死得这么突然。
万白眉心紧蹙,叹道:“我和姐姐有心相帮,便问明空大师,明石师傅生前可有什么仇家,可是仇家寻仇,或是杀人夺宝?”
杨肆怔然道:“明空大师怎么说?”
万萍说道:“明空大师没有明说,直说此事事关重大,对四季山庄的好意只是心领了,我和万白一想,明空大师说得不错,万一这涉及什么少林密辛,那的确不适合我们插手。”
杨肆和长孙棠却不约而同地想到:“会不会跟《易筋经》有关?”
万萍又道:“之后我们便打算出发了,可向帮主又说,他要留在少林寺帮明空大师查明此事。”
万白说道:“临走之际,明空大师请我们转告长孙姑娘,此次赏剑大会,怕有故人重逢,请你务必小心。”
长孙棠疑惑道:“故人?”
万萍点点头:“不错,不过也就这么一句,叫你务必小心,我再问他,却什么都没有了。”
杨肆看着长孙棠:“什么故人啊?”
长孙棠一头雾水:“这……我实不知啊。”
杨肆又问万萍:“那么向帮主不来了吗?”
万萍说道:“明空大师是得道高僧,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可这一次,我竟能从他眉宇之间看出不小的哀愁,唉,我真不知道这赏剑大会究竟是怎么了?”
杨肆略微思索,便将此次赏剑大会背后的风起云涌告知二人,嘱咐两人多多提防,只是隐去了天寿公主这一遭。
万萍万白先是吃惊,随后说道:“如今长孙妹妹跟我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你要夺剑,我和万白自当义不容辞,全力相助,你且放心,我看以你和表妹的武功,青吕剑手到擒来,至于这个盟主嘛……我看没什么意思,你若是想做便做着玩玩吧。”
四季山庄的人生性淡薄,叫他们做帮主盟主,还不如叫他们拿个竹竿钓鱼来得痛快。
长孙棠心中发暖,脸上动容,要说些什么,杨肆却拍拍她的手,说道:“那就多谢表姐啦。”
四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夜色渐深,这才各自回房安睡。
两人昨晚夜探长孙府,本就没怎么休息,杨肆今天又是教训高辰,又是教训卓一郎,整个人疲惫不堪,一手搂着长孙棠,眼皮沉沉,就要进入梦乡了。
长孙棠却瞪着眼睛睡不着了,她止不住地想,明空大师叮嘱那句小心,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明石师傅的死,跟自己有关?
她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叹了口气,又想到万萍和万白,心中生出一股暖意,她的亲生哥哥对她除之而后快,可杨肆的哥哥姐姐却跟她掏心掏肺。
长孙棠心中百感交集,又叹了一口气,想到长孙极,便想到赏剑大会,再叹一口气。
杨肆噗嗤一笑,闭着眼睛,懒洋洋道:“照你这样叹气下去,就算是天亮,咱俩也不要想睡觉了,更别提明天去什么赏剑大会,夺什么剑,叫人家两拳就打倒啦。”
长孙棠脸上一红,说道:“我就是担心,你表哥表姐这样真心待我,可我……”
她原本觉得,杨肆愿意帮她夺剑,她便顺水推舟叫杨肆成为武林盟主,还能全了天寿公主的心思,一石三鸟。
可长孙棠今天才发现,杨肆跟她不一样,她大哥要杀她,二姐要护着觅剑山庄,她是孤家寡人,除了杨肆,无牵无挂,可杨肆就不一样了,她有母亲,有救救,又疼爱关心她的哥哥姐姐。
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杨肆眼都没睁,就知道长孙棠在叹什么,她手顺着衣摆进去,点着长孙棠紧致的腰腹,呵她的痒,笑道:“你这人真是蛮不讲理。”
长孙棠顾不得在腰间作乱的手,奇道:“什么?”
杨肆笑道:“你往后是跟我过日子,还是跟我四季山庄的家人过日子?”
长孙棠一愣:“我……我当然是跟你过日子。”杨肆道:“既然是跟我在一起,那你干嘛要替别人想这么多,你怎么不替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