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棠垂眸沉思,杨肆又道:“如今我的身份自然是最适合做盟主的,这也是我自愿的,盟主多威风啊!我表哥表姐还有舅舅母亲,二叔二婶,四季山庄的无论谁见着我做了盟主,定然是高兴的。”她故作不悦:“哼,怎么就你这样叹气,给我喝倒彩?”
长孙棠给她点的肚皮发痒,忍不住笑了:“不是的。”
杨肆挪了挪身子,将她抱进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道:“我也知道你一是担心我,二是担心长孙极和你二姐的事情,三是担心明空大师的话。”
长孙棠轻轻在杨肆颈间锁骨蹭着,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松快,点了点头:“嗯。”
杨肆说道:“明空大师叫你小心谨慎,可你也不必畏首畏尾,还有我呢。”
“好。”
“真是个乖孩子。”杨肆摸摸她的头,长孙棠也顾不得她没大没小,依旧在她温软的怀里窝着,只觉得浑身都软了,眼皮也开始打架。
杨肆又说:“长孙极和你二姐,你明天在赏剑大会上自然能看见,到时候再作打算不迟,你这样杞人忧天,反倒是适得其反。”
长孙棠点点头:“唔……言之有理。”
杨肆笑了,低头一瞧,柔声问道:“你困了是不是?”
“嗯。”但长孙棠还是挣扎着问道:“那……那第三件呢?你呢?”
杨肆吻了吻她耳畔,轻声说道:“我是你妻子,自然要你好好护着,你若是再不睡觉,明天被人一拳打倒,那我可孤掌难鸣啦。”
长孙棠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但还是笑了,拉住了杨肆的手,说道:“你放心,不会的。”随后便沉沉睡去。
“嗯,我都明白的。”
第二天一早,宅院中边响起疯剑叽叽喳喳的声音,众人被她叫醒,洗漱整齐,长孙棠依旧扮作柳秦,将胡子粘得更紧,用过早饭,便朝着长孙府出发了。
六人到了城中央,远远在街头便听见中间的长孙府热闹非凡,人头攒动,比之当年大婚,有过而无不及。
待入了府中更是令人哑然,这华丽府邸的前后院尽数打通,站在门口,都望不到后面房屋,中间的路上全被填起,上造一个大大的演武石台,后面摆着几把椅子,而这演武石台旁边已经站满了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好生热闹。
这长孙一脉凭着状元剑法闻名江湖,长孙啸为人更是仗义疏财,广交朋友,三个女儿的婚礼一个比一个华丽,故而江湖皆知,长孙府财力不俗,实力深厚,直到长孙三小姐的婚礼,那一场大火将长孙府烧了个一干二净。
从此长孙极发帖,力邀群豪赴宴,不少人也怀了看笑话的心思,谁料笑话没看见,却被长孙极的豪横手笔惊了个十成十。
饶是长孙棠和杨肆也不由得一惊,两人那天摸进长孙府,是乘着夜色,从后往前,刚找到书房,便自后门落荒而逃,竟没发现前院已经给长孙极改成这个样子了。
疯剑更是拧着眉头看了半天,眼神凌乱,支吾道:“我……我怎么不记得这里是这个样子。”
长孙棠和杨肆见她神情有异,连忙小声宽慰,这才将她稳住。
岳谵此次赴宴,代表的是四季山庄,一进门就被一堆人围着问号,虽然昨天在逍遥酒楼杨肆已经暴露了身份,可三山弟子也忌惮四季山庄和晓生门,只是将这些消息传回了师门,并没有大肆宣扬。
杨肆和长孙棠拉着疯剑说话的功夫,就看见岳谵三人已经被请到了演武石台前,他跟身旁的人说了什么,没过多久,厅内便走出一个男子。
长孙棠定睛一瞧,正是长孙极,兄妹俩自北丰城后,就再没见过,如今在家乡重逢,却是物是人非,时光不再。
岳谵和长孙极互相恭维几句,之后就被安排到靠东边的椅子上。
长孙棠瞧着长孙极,双目冒火,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跟他算了总账,杨肆在一旁看得明白,有心消解,便轻轻拉住了长孙棠的手,在她耳边悄声说道:“我们先去后宅看看你侄女吧,这里又吵又闹,我不喜欢,咱们那天又只是听了个声音,我心里正好奇呢。”
长孙棠点点头,两人便偷偷拐到了后院。
前院热闹非凡,后院倒是冷清安静,没什么人了。
两人慢悠悠地走着,先摸到了厨房,长孙府的后厨不小,可竟然摆满了半人高的酒坛。
杨肆笑道:“长孙极为了这次大会,还真是下了大手笔呢,嘿嘿,叫我来尝尝这酒。”
长孙棠帮她掀开一坛,说道:“这酒可是青州的名酒,是拿初春的青梅所酿,有的甜,有的辣,有的酸,喝到什么味道,全凭运气。”
“这个有意思”杨肆嗅了嗅,皱起鼻子:“好酸,我不要喝这个。”
长孙棠心道:“长孙极这么大手笔,将家里改的面目全非,我们喝他几口酒,这又算得了什么?”便微微一笑,豪气地又开一坛,一连开了好几坛,杨肆闻到甜味,这才罢休。
长孙棠想着青梅酒酒气不浓,不过是有甜味的水,更何况以杨肆的武功,就算是烈酒下肚,也是千杯不醉,便没有阻拦,由着她喝。
杨肆抱起一坛,顿顿顿地喝了一半,砸吧砸吧嘴,笑道:“这酒真是不错。”最后喝了两坛,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两人出了厨房,又跑到后院,找了几个房间,终于发现了长孙极的女儿,孩子睡得正香,奶娘正在一旁的角屋,两人偷偷摸摸地进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两人上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孩子,还是觅剑山庄,长孙桦的女儿被刘高劫持的时候,当时情势危急,杨肆一心抢救孩子,哪有心思关心孩子长得什么样子,如今再看长孙棠侄女,心境大不一样。
杨肆只觉得这孩子生得粉雕玉琢,白白嫩嫩,好生惹人疼爱,忍不住说道:“这孩子生得真好看,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你这个做姑姑的,也要送她一点礼物吧。”
长孙棠望着孩子,目光柔顺:“以前我们兄妹玩笑,他说不论男女,都要给孩子取名为沛,取福泽深厚之意。”
杨肆说道:“长孙沛,长孙沛,好名字啊。”她伸手去点小娃的鼻尖,却看见她脖颈上挂了个长命锁,翻起一看,上面果然刻着一个沛字。
杨肆开心道:“真的!真的!她真的叫做长孙沛。”
长孙棠微微一笑,心头却泛起苦涩,两人又看了一会儿,见长孙沛呼吸不稳,鼻头耸动,便知道是她是要醒了,便从窗户又翻了出去。
两人见前院嘈杂声渐小,这才移步朝前,走近一看,前院更是人满为患,就连府外的树上都坐着一堆人,演武石台上也一男一女比划起来了。
看衣着不像是哪个门派中人,应当就是普通的江湖豪客,杨肆和长孙棠躲在人群之中去,却凭借着高深的功夫,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看位置,正好能看见石台和它前方的几把椅子。
正中间坐的是长孙极,他身后奉着一柄寒气森森的宝剑,正是青吕,而身旁则是各大掌门或者代表。
左右两侧虚位以待,更左边便是是三山派的三位老掌门,右边依次是觅剑山庄的长孙桦,自在门的许开缘,晓生门的宫阳,还有四季山庄的岳谵,岳谵身侧还有一个空位。
长孙棠随便拉着一个人问道:“敢问兄台,那长孙老爷的身侧几把虚位以待的椅子,是哪几位掌门的?”
“哦,刚刚长孙老爷说啦,他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是少林寺的明空大师和丐帮的向之南向帮主,只是这两位老人家事务繁忙,无空前来,便只是叫人送了贺礼,而最右边的位置原本是要留给曲江派的,没想到曲少门主临出门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怀孕啦,这才没来。”
杨肆和长孙棠对视一眼,看来明空大师和向帮主是打定主意不淌这趟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