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也知道这赏剑大会一开始定然没什么高手,所以也不急着出场,只是等其他门派出手。
杨肆心中惦念宫阳,抬眼瞧她,宫阳扳着一张脸,故作严肃地坐在上面,身后立着红叶和思乡,思乡明明是个孩子,却比宫阳还老成,直挺挺地站在后面。
杨肆忍不住一笑,叫长孙棠也来看,她看了一眼,目光便忍不住移到了另一个妇人身上。
她的二姐,也很久没见了。
长孙桦身后站着上官灿,而许开缘身后站着阿菁,正盯着场中目不转睛,场中那女人好几次像是要被打落,可不知怎么做的,总能反败为胜,一招反攻回来,可这一招又总能被那男人看透,又将她打败,两人拉拉扯扯了几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阿菁看了半天,就是看不懂那女子是如何化险为夷,反败为胜,许开缘说道:“看脚下,那位女侠是河东白老英雄的弟子,白老英雄最出名的便是步法。”
正巧这时,那女侠又使出那招反败为胜,阿菁盯着脚下一看,果然发现端倪,她每次都是前脚虚点,后脚实点,这才能反败为胜。
阿菁看懂关要,开心道:“师父,你真厉害。”
许开缘颇为得意,捧起茶水嘬了一口。
先前棠肆二人联手解了觅剑山庄之危,便便动身赶往晓生门,可许开缘却没回自在门,反而是在觅剑山庄住下了。
许开缘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人:明明是真心疼爱孩子,却舍得以她为饵,明明为了自己名声,不惜任何手段,却又会为自己的妹妹落泪。
许开缘冰雪聪明,自诩天下第一,可她一直看不透长孙桦。
长孙桦的才智,心气,狠辣,温情,手段每每展露一项,都叫她避之不及,却又欲罢不能。
许开缘想看看,长孙桦究竟还有多少能耐?便带着阿菁死皮赖脸地住在了觅剑山庄。
觅剑山庄纵然落寞,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养活两张嘴有什么大不了,阿菁的一张嘴不过是普通的嘴,可许开缘的嘴可不是普通的嘴,叫长孙桦恨不得将她毒哑。
觅剑山庄镇压西北,不少贼子蠢蠢欲动,惹出不少事端,存心试探这位觅剑山庄的新庄主。
长孙桦每天忙着西北大小事件,东家长西家短地跑,还将许开缘好吃好喝地养着,她却不知死活,对长孙桦各项决定居高临下,指指点点。
一开始许开缘因为不了解西北地势特殊,提议便如同稚子笑语,惹得觅剑山庄的门客捧腹大笑,这时她便嬉皮笑脸,插科打诨地混过去。
可日子久了,许开缘懂了西北的风沙,昼夜的温差,旅人的寂寞,便能在长孙桦的决定下推陈出新,屡献妙招,就连觅剑山庄的诸位门客也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
长孙桦爱惜许开缘的聪明才智,可又恨她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长孙桦越是拿许开缘没办法,她便更加挑衅,每次将人惹急了,她更开心,两人之间愈发水火不容,却又觉得与对方志趣相投,隐隐有惺惺相惜之意,却谁也拉不下脸来服软,便每天都要打上两句嘴仗,这才满意。
而长孙桦身为长孙极的二妹,从来觅剑山庄的请柬中便多了一封‘家书’。长孙桦看见长孙极要以青吕剑力邀群豪,选一个盟主,气得浑身发抖,直骂长孙极争名夺利,数典忘祖,收拾东西就来了。
许开缘自然也要跟来,长孙桦说这是长孙家的家事,许开缘就笑眯眯地拿出请柬,要跟她一起赴约。
长孙桦别无他法,只能带着她一起上路,因为长孙极,她一路上都是满腹火气,偏偏许开缘还要不知死活地她面前嬉皮笑脸,叫她忍不住将炮火转向许开缘。
两人自入青州城以来,每天吵得更厉害了,一见面都要呛声,叫上官灿和阿菁左右为难。
长孙桦冷笑道:“哼,许门主眼里非凡,若是门人上场,这个盟主之位,定然是许门主囊中之物。”
长孙桦分明就是讽刺许开缘不会武功,就算将别人武功看得再明白,也胜不得半点。
许开缘喝了口茶,说道:“这武林盟主有什么意思?”又伸了个懒腰:“这天下还有什么比得上我自在门的门主逍遥自在,阿菁。”
“师父。”
“你想做盟主吗?”
阿菁摇摇头:“不要,我只要在师父跟前。”
正巧这时台上两人已分胜负,那位女侠力有不逮,败下阵来,许开缘笑道:“那么你上去练练吧,咱们在觅剑山庄做了这么久的客,可别丢了长孙庄主的脸。”
阿菁年纪轻轻,不过十四,习武又晚,虽然为人机灵,可也胜不了几局,许开缘这个师父教徒弟做人更甚武功,对阿菁一向宠爱有加,却没想到今日却说了一句为难她的话。
阿菁小脸微皱,嗫嚅道:“师父,弟子……弟子……”
长孙桦于心不忍,阻拦道:“你这人好没意思,明明说是自在门自由自在,却又逼人家上台比武?”
许开缘笑了笑,朝着阿菁勾勾手,阿菁附耳过去,不知说了什么,眼神一亮。
许开缘问道:“阿菁,去吗?”
阿菁忙不迭地点头:“去呢去呢,多谢师父,多谢长孙庄主。”随后欢欢喜喜地上台去了。
长孙桦和上官灿心中微惊,难不成许开缘三言两语就叫阿菁武功大进不成?
阿菁翻身上台,拱手说道:“晚辈自在门阿菁,领教阁下高招。”
那长须男人见阿菁小鸡仔一个,心中生出几分轻视之意,去也没有明说,只是拱拱手,粗声粗气地说道:“金剑门王冲。”
王冲说道:“小姑娘,我也不欺负你,我比你年长几岁,自然要让你几招,你先出手吧。”
阿菁笑道:“王大哥长我几岁不错,可师父有命,叫我不能丢了自在门的脸,若是晚辈胜了,传出江湖,岂不是坏了我自在门的名声?”
王冲见她小小年纪,却口出狂言,便冷哼一声:“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阿菁姑娘好大的口气,王某可要领教领教,请吧!”
阿菁一招‘长虹贯日’挺剑刺出,这一招正是自在门的看家剑法,她一剑来势汹汹,剑尖抖动,手腕和下盘却稳如磐石,显然是日常下了功夫的,王冲心中暗叫一声好,收起轻视之心,回剑反拨,一招‘力劈华山’当头而落。
阿菁人小力微,王冲这一剑力大无穷,自然不能硬碰硬,便弯腰闪避过去,王冲乘胜追击,剑剑紧逼,将人逼到了石台角落。
阿菁轻功不错,不慌不忙地游离在台边,就是不下去,任凭王冲剑法虚虚实实,有千钧之力,也不正面接招,只是一味绕着场上躲。
众人看了都忍不住发笑。
王冲一听笑声,恼羞成怒,当即大喝一声,气沉丹田,手下发狠,猛提一口气,反向飞了几步,迎面对上阿菁,抬手就是一掌。
这一掌正是王冲先前对阵那女人是使出的招式。
王冲心道:“先前白老英雄的遮影步在我手下都讨不到什么好处,我就不信你这自在门又有什么厉害?”
王冲抬掌沉肘,腰身微拧,啪啪啪啪就是四掌,虽然全部落空,可他也不恼,掌法其是拆做两式,前四掌将人逼得身侧,最后长剑倒手,续上最后一掌,将对方打败,这也算是他王冲的独门绝技。
先前女子在王冲手下过招,他只用前四掌,便磨得她筋疲力尽,败下阵来,现在又何况阿菁。
王冲掌势更猛,要故技重施,将阿菁也逼落台下,可却没想到阿菁一直腾飞在场中,将那四掌躲得干干净净。
两人一个追,一个躲,满场绕着跑。
时间越久,王冲越急,他金剑门的首徒被一个小娃娃拖了这样久,万一传江湖,他这脸可就丢完了。
王冲别无他法,只能揉身而上,又拍出四掌,正待阿菁朝右躲避之时,补上一掌,可阿菁躲过四掌,竟然顺势转了个身子,推肘立起腕,自他腋下推出一掌,打在他肋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