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看着少女双手捧着他贴身的面具,面上尽是歉意,心下微动,伸手去拿。只是碰巧白鹤淮往上抬了抬,两人的手指就这样相触。
白鹤淮一愣,他的手好冷,正常人真的有这样的体温吗?
“无事,神医不必道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苏暮雨若无其事地收回面具后,把手背在了后面。
避嫌的举动显然易见,白鹤淮倒没失落,只觉得眼前的人真好看,做什么都养心悦目。
“怎么,被我家暮雨迷住了?”低沉的声音让白鹤淮只觉心底幽幽,阴森的气息几乎包围着她。
她回头一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吵闹的两人已经停了下来。
摘星冷着脸站在一旁,整理着狼狈的样子。苏昌河则自来熟地靠近,他微微一瞥就能看见白鹤淮少女怀春的模样,当即挑眉,凑到她身边打趣着。
白鹤淮只觉脸颊逐渐发烫,根本没注意他说的是什么,胡乱应了一声。
见到她这副春心萌动的样子摘星上下打量了下苏暮雨。
眼神幽幽,颇为瘆人。
还没等苏暮雨出声,她又果断撇头,说话的语气像极了她的兄长,真是大木头养大的小木头,“苏暮雨在你暗河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样貌,但——”她把话音拉长,见两人面露好奇,才缓缓吐出四字:“不及我哥。”
白鹤淮立刻扶额闭眼,与苏昌河撇下嘴,异口同声道:“死兄控,闭嘴!”
对于摘星的点评,苏暮雨倒没什么表示,但剩下的两人却因此有些相逢恨晚了。
摘星被他们这样的默契吓了一跳,一双杏眼因为两人的默契睁得极大,但涉及唐怜月她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拍桌反驳:“没眼光的家伙,唐怜月可是唐门第一美男子!”
苏昌河自然不会顺着她,从废墟里拿起一个凳子坐到她面前,指着当哑巴的苏暮雨炫耀:“我们暮雨可是暗河第一美男,爱慕他的人数都数不清!”
本来暂且休战的两人又弥漫出战意。
摘星不甘心,伸手狠狠拧过去,“我哥冠绝榜高手!”
“我们暮雨也是暗河高手。”苏昌河脸色不变,忍着胳膊上的疼痛怼回去。
“我哥可是天启玄武使!”她咬牙切齿地盯着他,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苏昌河依然故作游刃有余,“我们暮雨是暗河大名鼎鼎的执伞鬼。”
“你!”看着苏昌河这混小子明摆着跟她作对,摘星最后剜了他一眼,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什么,唐怜月就一面瘫,哪像我们暮雨风情万种。”苏昌河拉着捂着脸摇头的苏暮雨理直气壮。
摘星几乎咬碎了牙,现在是看这两人哪哪都不顺眼了,“什么话,苏暮雨看着就阴森森的,哪像我哥如花似玉!”
“你那如花似玉能形容唐怜月啊!天天板着个脸,好像人人都欠他钱一样。”苏昌河嗤笑着,想着哪天碰到了唐怜月定要取笑一番。
摘星也冷笑起来,指着旁边呆站在角落的人,“那苏暮雨哪里风情万种了!脸上都没血色,活脱脱一个恶鬼样。”
而且看着就呆呆的,像个木头。
真是稀奇事,小木头说别人是木头。苏昌河暗自笑话,却不敢当面说出,只能朝她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气她:“那也比你哥好。”
“胡说!”锋利的指间刃划过他鼻梁,摘星擦拭着残留的东西。
拜托,这两个词都不适合形容吧。见两人开始无差别误伤,白鹤淮嘴角抽了抽,看向苏暮雨,“她们加起来,有五岁吗?”
苏暮雨认真地沉思,随即一板一眼答道:“大概三岁吧。”
“那你真是辛苦了。”白鹤淮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
苏暮雨试图为兄弟辩解,缓解一下在世人心中的形象,“还好,昌河其实很听话的,神医才是辛苦了。”
他的话令白鹤淮有几分惊愕,深厚的姐妹情头一次战胜了美色,她把头摇成拨浪鼓,“我一点也不辛苦,我们小摘星又乖又好,简直是贴心小棉袄。”
这人一旦产生攀比心那就止不住了,即便是苏暮雨也不例外。
“话不能这样说,昌河也很温良……”他海试图讲一下苏昌河做的好事。但白鹤淮一下子救打断了他,一脸的不可思议,仿佛他们说的不是一个人,“什么话,暗河的送葬师温良?你说出去那些被他解决的人会半夜来梦里找你哭诉的。”
四人磨蹭了半天,连个像样的消息都没能共享,天都黑了大半,屋子连个灯都没点。
摘星说了半天口也渴了,她随意地松开手收,坐在苏昌河从废墟中捡起来的板凳上,缓缓倒着茶水。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苏昌河看了一眼刚准备开口,想到隐隐作痛的耳朵又暗暗咬牙,索性和苏暮雨一起站在角落靠在墙壁上休息,方才的打闹牵动了他腹部还未愈合的伤口,现在又开始发痛了。
只是他面上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时不时瞥目瞧着中心纹丝不动的少女。这样的行为在漆黑的一片、只有一缕月光从窗檐透入的房间中并不显眼。
“给我也倒一杯。”摘星的背一沉,白鹤淮像个树懒一样趴在她后背上,温热的气息洒在耳朵上,声音小小的。念及她刚才的举动,摘星破天荒地给她砌了杯茶。
茶水声止,外面却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忽重忽轻,不像内功深厚。
四人默不作声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