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澜一边翻阅，一边也不禁犹疑，这是哪里来的？

灵脉格局许久不曾变过，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还有谁在干？

秋如镜接着道：“灵脉原本是不断流动的，只在那之后定了下来。换句话说，若天道真的有所安排，那这局面就是它一手促成的。”

归澜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摸了摸通玉，却还是没拿出来。

秋如镜抬起茶杯润了润喉，透过大开的窗，看着外面忙忙碌碌的学生们，轻声细语，像是怕惊了天上人：“你说，天道有了意识。我就在想，一只破壳的鸡仔，一个初生的婴儿，他们会想什么。生灵的欲望何止万千，但回到本初，不过一个‘生’字。

“但哪怕是一棵树，一朵花，也都有其求生求盛的本性，会追逐阳光雨露。所以我想，规则的完善也正是出于这种本性。”

归澜点了点头，道：“灵界规则的完善与变动与灵脉的变化应当是相辅相成的，而最根本的，依然是修仙者，或者说飞升之人。”

秋如镜赞赏地点了点头，道：“那么飞升者涉及的……”

“上界。”归澜眼眸一定。

都说飞升上界，上界是何模样？没人知道。

当然有人试图探究，但除了按时洒落的灵霖与零星几个流落灵界之物，上界未曾泄露一丁点的信息。

上界与灵界是何关系，闲笔中也总有一些猜测。

领属、庇佑、伴生？

“可以肯定的是，飞升者一定是有利于灵界存续的。”

“天缺能牺牲……他们，正说明上界同样无法改变灵脉枯竭的状况，所以它才想要逃离。”

“对付天缺这种级别的存在，追根溯源，釜底抽薪是最佳途径。”

归澜仿佛回到了经堂讲学的时刻。

秋如镜看了眼归澜。

那眼神，让归澜靠着椅背的腰立刻支起来了，她眨了眨眼，作洗耳恭听状。

“所以？”

秋如镜又喝了口茶，而后长长吐出一口气，“你忘了姬扶桑是什么人？”

这跳的也太远了吧？归澜心想，但也没敢说什么，只是听话的开始回忆知识点。

检索失败。

姬扶桑，龙骧殿主、靠谱、心思深、长辈。

还有别的吗？

她小心又茫然地和秋如镜对视。

“算了，还是孩子，算了，”秋如镜一边嘟囔，一边给自己续了杯茶，才继续道，“她是被陈——”

“哎呦，真是年纪大了，就是陈某从凡间战场上带回来的，而她正是一方国家的帝姬。”

这个开头，好像有点刺激，还有点熟悉？归澜托着下巴，想了半天没记起来后面，但没人敢写也正常，毕竟姬扶桑还活着呢。

所以这明明就不是她的问题！

秋如镜没有细讲她的故事。

“姬扶桑停在渡劫期近千年，前些年更是有多人飞……总之，你觉得她会只因为百年前一个遇难的弟子或是一个对她没什么用的阵法进去？别忘了，她可是帝姬，凡间国家更迭迅速，分裂又吞并，焉知她没有拿到丹国的什么皇室秘辛？”

归澜震惊，归澜沉默，归澜继续听她讲。

“我再问你，天道如何求盛？

“飞升！”

不用她回答，秋如镜已经自己接上了。

“每次飞升的灵霖都会滋养灵脉。”

“界历二百年初，初生的修仙者需要稳定的环境，王朝统治就要贤明稳定，皇帝就不能想着修仙，但天道会放过目之所及的食物吗，它会不会打人皇的主意？修仙需要气运，那人间所谓的升官发财当皇帝，难道不需要？皇帝，尤其是像丹帝那样的，不就是人中之杰，最美味的食物？”

“妖暂且不论，就说这人。‘仙驾临凡，帝星将明’，这是史书中对龙玉的记载。

“那我们不妨大胆猜测，天道原本设想的灵界是人仙妖共存的世界。而龙玉，便是它的餐具。”

归澜嘴角抽了抽：“餐具，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形容。”

秋如镜分析得正上头，充耳不闻继续道。

“龙玉如何发挥作用？皇帝不可修仙与国事并重，那就只能死了再去修仙。

“虽说世有鬼魂，但所谓地府轮回已是另一方天地，不在我们能探究的范围。或许是转世，又或许只是魂灵的寄居之处，毕竟我们也不知道转世后的气运是否还会保留，大概率不能，不然为什么要费劲搞个餐具。”

“最后，显而易见，这个设想没有成功，或许是因为你那个情人，”秋如镜打断了归澜的打断，“仙主，或许是它发现这个设想无法完成，又或许它有了别的想法。”

“为什么说，没有成功？”

归澜正听得专注，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下，看向手边忽然出现的雾虚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