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闲玉松了口气。
那仿佛想扒出她祖宗十八辈的探究目光，对她这种确实不算清白的人来说实在不友善，还要同时应付这个疑似身份很高的大宗弟子，哪怕她耐心不错此刻也想赶紧离开了。
她记性很好，认出了这个被她随手救下的人，不过她也没做什么，见他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她也不打算相认了。
可随后她便意识到自己错了。
哪里是不想有交集，怕不是想以身相许？
他的人她不感兴趣，可他除了羞涩什么都遮得严严实实，明摆着占不到便宜。
这个案子结束，若是还没有个什么结果，她就不准备再浪费时间了，敲一笔钱算了。
“是呐，我在这卖了几十年啦，这周遭都可熟悉哩。”
“实不相瞒，我们是来找人的……”
郎闲玉正套着话，身侧的张幕莫名其妙动了一下，不过她都习惯了，熟练地无视了这些没用的小动作。
不同于其他人的心思复杂，张幕正想着他和郎闲玉离得好像有点远，纠结要不要离稍近一点。
倒，倒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方便保护她，毕竟她只是个凡人。
纠结之下，他朝郎闲玉挪动了，大概一指宽，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视线。
“喔喔，你们是一对？”
张幕蓦地一僵，脸色爆红。
郎闲玉看了他一眼，随口解释了句，“叔嫂关系。”
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张幕，又继续与郎闲玉聊天。
不一会，张幕突然开口：“我好像看到兄长了。”
神识就是方便，郎闲玉心想，朝迷迷瞪瞪的老板笑了笑，面色自然地偏头问：“在哪？”
发现目标后，她买了一点桃花酥便准备走了，老板多送了她一两，撑着柜台晃了晃头，流苏轻摇，像是她嘴边的笑意：“美人常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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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南境，御沧门飞舟上。
御沧门这一届新弟子大概十几个，此次昆吾秘境前所未有的提前开启，加上没来过想来看看的老弟子，共三十人左右。
反正随机选人，也无所谓带多带少，还有宗门带来近一百个也只进了一人的情况。
“哦，那个人是我。”
归澜躺在从戒中拿出来的竹椅上，卫其欢殷勤地拿出小桌子，把归澜拿出的灵果点心细细摆好，然后就坐在小凳子上，撑着脑袋看着眼前换了张脸完全不装了的拂霄仙尊。
归澜享受着温煦的阳光，给卫其欢也放了个杯子。
灵舟是中等型号的，有近百个房间，装三十几个人绰绰有余。
她们那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些新弟子在甲板边缘上好奇地往那边探头，囿于卫其欢瞥来的眼神和归澜的架势，愣是没人敢过来。
当然也不只是这两个原因。
有没见识过卫其欢冷漠一面的新弟子带着结交的心思想往那走，被好心的老弟子拽住了。
“师弟，好心提醒你一句，别随便往随师姐——”她示意了一下那个躺在竹椅上的身影，“身边凑！”
师弟一惊，随即露出了求知若渴的眼神。
师姐一脸神秘，仿佛天机不可泄露，拽着他离远了些，悄声道：“那位带队师姐是直属于门主的人，实力深不可测！她不喜欢有人往上凑，若是惹了她的厌恶……”
她露出了凶恶的表情。
师弟一抖，不自觉压低声音，困惑道：“可是，门主大人那般温和的人物，怎么，”他几乎用气声在说话，“怎么手下会有这般霸道的人。”
“正因为门主大人如此温和啊，你看百川剑君和那位二师姐不也……”
“啊？他们？”
“不过只要别惹她，她自然也不会做什么，小心些就是了。”
师弟露出受教了的表情，感激地离开了。
估计这个信息很快会在新弟子间传开。
师姐也转过身，与另一位眉梢衔着笑意的师兄并肩往房间走。
“怎么样？”
“简简单单，就是把被骗的话再说一遍。”
“真不知道第一个想出这办法的人是谁，这么阴。”
“但确实好使。”
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是这个卫师妹，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这么快就发现了咱门里的招财猫。”
“不要命了！这么近也敢说出口！？”
“反正我都好久没遇到过了！猫猫要是真生气了我还能多见她一面！”
空气沉寂了下去，二人露出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伤表情。
双手还交握着，心中却又各自盘算着怎么避开对面的人给招财猫投喂。
总之，各方作用之下，宽敞的甲板基本只剩下二人的身影。
看着卫其欢对她这模样接受良好——甚至有点太好——的星星眼，归澜心情有点奇妙。
她的“姐姐”不应该是个正经中带点不正经的人吗？应该不是她这种不正经中带点正经的人吧？
只听说过找替身的狗血故事，没想到她也有当替身的一天，还是两次。
见她似乎想继续问那次秘境的事，归澜立刻将话题转到了她的修炼上。
“练气中阶了？”
归澜初见她时便有点惊讶。
倒不是说这不正常，反而是太正常了，练气阶段本来就晋升的快，这才是卫其欢资质加天生剑体该有的速度。
问题是上次的她这个时候顶多到练气初阶。
难道是被百川压迫得狠了？还是，天缺整了什么幺蛾子？
不应该啊，那个竭力清除一切变数的天缺，会主动增加变数？
不过这也不重要，她就算再修炼几百年也杀不了她，更何况只有十年。
卫一想杀她也只能撺掇傅重山那个傻狗。
归澜随手摸了摸她的头，卫其欢心花怒放，殷勤地给她切开灵果。
卫其欢又在想那个“姐姐”了。
系统有点麻爪。
它在想要不要把这个也给她封住，这次她的感情似乎有点过于充沛，万一像敬爱那个姐姐一样敬爱归澜，不管不顾地把自己连带着它一块卖了怎么办？
但一想上一次似乎也没什么意外，还是决定省点力气。
促成昆吾秘境的提前开启花了它大力气，不过由于秘境之主的配合，倒比想象中要轻松一点。
那个恋爱脑——也是它学的新词——简直没救了，它在感知到秘境时间被放慢了几百倍后这样想。
估计它都不用费多少力气，太初就能把她困在秘境里。
她只要好好活着，按时飞升就行了。
它简直想叹气了，可惜没有相应的一系列器官——
等等，它到底在想什么？
在系统的自我怀疑中，飞舟终于抵达了昆吾秘境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