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谢玉书愣了一下,跟上去,“你去哪儿?”
“去请药长老。”沈玄烛头也不回地说。
谢玉书脚步一顿:“不用,我真的没事……”
“有没有事,让药长老看了再说。”沈玄烛打断他。
她现在灵力还没完全恢复,没法亲自给谢玉书疗伤,只能去请药长老。
药长老是宗门里医术最高明的长老。
平时不怎么露面。
但沈玄烛是掌门亲传弟子,去请的话,药长老应该会给这个面子。
谢玉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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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庐在主峰最深处,环境清幽,平时没什么人来。
沈玄烛带着谢玉书赶到时,药庐的门关着,里面隐隐有药香飘出来。
她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妇站在门口,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眼神清明。
“沈丫头?”药长老看见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长老,”沈玄烛行了一礼,“想请您帮个忙。”
药长老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谢玉书身上,顿了顿,点点头:“进来吧。”
两人跟着药长老进了药庐。
里面很大,摆满了各种药材和炼丹炉,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药长老让谢玉书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脉。
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皱了起来。
药长老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药材,走到谢玉书面前:“转过去,我看看。”
谢玉书犹豫了一下,转过身,背对着药长老。
药长老伸手想要撩开他的衣服,沈玄烛却忽然开口:“不用掀衣服,用灵力探查就行。”
药长老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向沈玄烛,眼神里带着点诧异。
“怎么,”她挑了挑眉,“还怕我看见?”
她是个医修,看过的病人都有千八百的。
老弱病残,女女男男不计其数。
啥时候还在意这些了。
沈玄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药长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之前听说你俩是道侣,我还有点不信,现在看来,你护得挺紧啊。”
沈玄烛不置可否。
药长老也没再说什么,收回手,指尖凝出一缕淡绿色的灵力,轻轻点在谢玉书背上。
灵力缓缓渗入皮肤,在经脉里游走。
药长老闭上眼睛,细细感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手,睁开眼睛,眉头皱得更紧了。
“上次不是叮嘱过你吗?”她看着谢玉书,语气有些严肃。
“丹药按时吃,药膏按时敷,静养几天,不要伤筋动骨,自然会好得快。怎么到现在还没好?”
谢玉书低着头,没说话。
药长老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又没听话?”
谢玉书抿了抿唇,低声说:“最近……事情有点多。”
“事情再多,伤也得养。”
药长老说着,从储物戒里取出几个药瓶,递给沈玄烛,“这些是内服的,每日三次。这些是外敷的,每日睡前敷一次,敷完用灵力化开药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受伤了,也不能剧烈运动,至少静养半个月。”
沈玄烛接过药瓶,点点头:“知道了,谢谢长老。”
药长老摆摆手:“行了,回去吧,让他好好休息。”
沈玄烛转身往外走,谢玉书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到院门口时,药长老忽然叫住沈玄烛。
“玄烛。”
沈玄烛停下脚步,回过头。
药长老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
她想说,其实沈玄烛脑袋的伤重是重,但失忆的可能性……不大。
可离明真人下了定论,他也不敢点破什么。
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变得有点快。之前还追着明祁那小子跑,这几天又和玉书如胶似漆的。”
她说着,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不过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懒得管。只是提醒你一句,别玩过了。”
沈玄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长老多虑了。”
药长老看了看两人,忽然说:“要不我跟掌门说说,派几个弟子来照顾你们?”
“不用。”沈玄烛和谢玉书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药长老笑了:“行吧,那你们自己注意。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她说完,就进了药庐。
沈玄烛和谢玉书告辞离开。
走出药庐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两人一路沉默地往回走。
走到卧房门口,沈玄烛忽然停下脚步。
谢玉书关上门,也跟着停下,抬眼看向她。
灯下,沈玄烛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冷。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谢玉书。
谢玉书下意识后退,后背抵在了门上。
沈玄烛伸手,撑在他身侧的墙壁上,把他整个人圈在自己和门之间。
“谢玉书。”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你到底在想什么?”
谢玉书愣了一下:“什么?”
沈玄烛盯着他的眼睛,“每天装得跟没事人一样,练剑、处理事务、照顾我——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特别厉害?”
谢玉书抿紧唇:“我没有……”
“没有什么?”沈玄烛打断他,“没有装?还是没有觉得厉害?”
她靠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谢玉书垂下眼,不敢看她。
沈玄烛忽然觉得很烦躁。
她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
明明谢玉书受伤跟她没关系。
明明她假装失忆只是为了试探明祁和谢玉书。
明明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她就是觉得烦躁。
“师姐。”偏偏谢玉书这时候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生气?”
沈玄烛愣了一下。
谢玉书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真切的困惑。
“我受伤,是我的事。为什么师姐要生气?”
沈玄烛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点讽刺的味道。
“为什么生气?”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谢玉书,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道侣?”
谢玉书怔住了。
沈玄烛继续说:“道侣之间,一方受伤,另一方不该关心吗?不该生气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们根本不是道侣,所以我的关心和生气,都很多余?”
谢玉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沈玄烛,看着她眼睛里那种近乎愤怒的情绪,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道侣……
对了,他们是道侣。
虽然是假的。
但在师姐眼里,是真的。
所以她生气,是因为觉得自己的道侣受伤了却不告诉她,还一直逞强。
谢玉书顿悟。
原来道侣之间,是这样的。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
因为他从来没把自己放在“道侣”这个位置上思考过。
现在被沈玄烛这么一问,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些天的行为,在道侣眼里可能确实有问题。
看来要找师尊讨教一下了。
免得再出岔子。
惹师姐生气。
“对不起。”谢玉书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沈玄烛问。
“不知道……”谢玉书犹豫了一下,“道侣之间,应该是这样的。”
沈玄烛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又笑了。
“呵呵,谢玉书,呵呵,很好。”
这次的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什么。
“不知道?好啊!”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那我现在教你。”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她往前一步,重新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谢玉书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沈玄烛的吻很强势,不容拒绝。
她撬开他的牙关,舌尖探进去,在他口腔里肆虐。
谢玉书起初还在挣扎。
但沈玄烛捏着他下巴的手很用力。
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颈,根本挣脱不开。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
这个吻很长,长到谢玉书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沈玄烛才松开他。
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
谢玉书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嘴唇红肿,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眼神涣散,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沈玄烛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玉书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外,心里那股恐慌感越来越重。
有什么似乎在失控。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但又不知道错在哪里。
师姐的变化太大了。
大到让他觉得陌生,也让他觉得……恐慌。
师尊到底想干什么?
让他在师姐失忆的时候假装道侣,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师姐一直不恢复记忆,一直把他当成道侣怎么办?
他只是一个奉命行事的骗子。
一个欺骗了师姐记忆的骗子。
他真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谢玉书闭上眼睛,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师尊的命令,他不能违抗。
师姐的依赖,他不能拒绝。
他就像走在一条独木桥上,前后都是悬崖,进退两难。
到底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