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宗宗门大比,五年一次,是宗门里最重要的盛事。
整个宗门上下都动了起来。
主峰广场上搭起了七座擂台,对应七大主峰——剑峰、丹峰、器峰、阵峰、符峰、御兽峰、药峰。
剑峰,弟子最多,主修剑道,沈玄烛和谢玉书都属剑峰。
丹峰,炼丹制药。
器峰,炼器制宝。
阵峰,钻研阵法符咒。
御兽峰,驯养灵兽。
药峰,则是种植培育灵草灵药,以治愈术法为主。
各峰弟子按照修为分为入门、筑基、炼气三个组别,每组分别比试。
金丹及以上修士不参赛,但需在各峰维持秩序、评判指点。
每一座擂台旁都竖着高大的留影和传讯石碑。
上面实时显示对战双方的信息和胜负。
广场四周坐满了各峰弟子,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离明真人坐在主位,两侧是各峰长老。
沈玄烛作为掌门首徒,坐在离明真人下首,负责调度全场。
她今天穿了正式的亲传弟子服,月白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
长发用紫竹发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威严。
谢玉书坐在她身侧,也穿着同样的弟子服,只是颜色略浅些,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
她们二人都是元婴期,自然不用参赛。
但作为宗主唯二亲传弟子,需要到场坐镇。
并肩而坐,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看起来和谐又般配。
不少弟子偷偷打量着他们,窃窃私语。
议论声不大,但沈玄烛和谢玉书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玉书垂下眼,假装没听见。
沈玄烛却神色自若,甚至还侧过头,对谢玉书笑了笑。
大比正式开始。
第一轮是各峰内部选拔,选出前十名参加后续的比试。
剑峰参赛的弟子不少。
大多都是筑基期和炼气期。
入门期的弟子因为修为太低,基本只是来观摩学习。
第一轮比试是各峰内部选拔,选出每组前十名。
比试开始后,各擂台陆续有弟子上场。
剑峰的擂台上,两个筑基期弟子正在交手,剑光闪烁,你来我往,打得还算精彩。
沈玄烛看了一会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旁边一个剑峰长老凑过来,低声问:“玄烛,你觉得这一届弟子如何?”
沈玄烛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擂台。
“根基尚可,但剑意不足。”她淡淡开口。
“过于追求招式华丽,忽略了剑道的本质。”
那长老点点头:“确实如此。现在的年轻弟子,总想走捷径,不愿下苦功打磨基础。”
两人正说着,擂台上胜负已分。
胜者是个筑基后期的女修,是剑峰一外门弟子。
她收剑行礼,走下擂台时,特意朝沈玄烛这边看了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崇拜。
沈玄烛朝她点点头,继续看下一场比试。
六个时辰后各峰都选出了前十名,准备第二天的交叉对战。
第二日的比试更加激烈,不少弟子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台下各系列术法翻飞。
沈玄烛和谢玉书却在看台上摆了个小桌子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谢玉书执白,沈玄烛执黑。
两人一边看台下,一边落子。
两不耽误。
再一次看向台下时,沈玄烛突然挑眉。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明祁也上场了。
他抽到的对手是个筑基中期的外面门弟子。
两人一交手,明祁就落了下风。
他用的剑法还是沈玄烛以前教他的那套,但明显生疏了许多。
动作僵硬,灵气运转不畅,好几次都差点被对手击中要害。
台下观战的弟子窃窃私语。
“明祁师兄怎么退步这么多?”
“是啊,以前他可是筑基巅峰期的。”
“听说大师姐失忆后就没给过他好东西,那些极品丹药和法器被他送给云芷师姐了。”
“没了大师姐,明祁师兄也不过如此。”
“以前那些好东西,怕是都喂了白眼狼。”
明祁听见那些议论声,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心里又急又气。
以前有沈玄烛相助,每次比试前都会教他修炼,帮他提升实力。
可现在,沈玄烛失忆了,不再管他。
云芷也失踪了,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这一年来,他沉迷于和云芷的情爱,疏于修炼,实力不进反退。
现在对上同阶修士,竟然如此吃力。
终于,明祁一个失误,被对手抓住破绽,一剑挑飞了手中的剑。
他踉跄后退,摔下擂台,狼狈不堪。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明祁脸色铁青,从地上爬起来。
他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但扫了一圈,没找到。
沈玄烛知道他在找云芷。
那个他挽着手,说是他妻主的女子。
但云芷今天没来。
明祁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擂台区。
沈玄烛收回视线,看向蹙眉的谢玉书。
“玉书,该你了。”
谢玉书咬着唇,有些为难。
他好像被吃的死死的。
走哪一步都是死棋。
沈玄烛笑了笑,也没说话,静静看着他为难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是明祁。
“师姐!明祁求见!”
沈玄烛落子的手顿了顿。
谢玉书抬起头,看向她。
沈玄烛神色不变,继续落子。
明祁下场后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弟子服。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担忧。
看见沈玄烛,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师姐!”
沈玄烛没抬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明祁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师姐,我……我今天比试输了。”
沈玄烛依然没抬头,随手落下一子。
“输了就输了,下次再努力。”
明祁愣住。
他没想到沈玄烛会是这种反应。
以前他只要一示弱,沈玄烛就会立刻关心他,给他各种资源,帮他提升实力。
可现在……
明祁咬了咬牙,继续说:“师姐,我这次差点受伤。你能不能……给我些丹药?我,我下次一定赢回来。”
沈玄烛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
“我与明祁师弟很熟吗?”她开口,声音平静,“想要什么,自己去功善阁换。”
功善阁是宗门兑换资源的地方,需要用贡献点或者灵石兑换。
明祁脸色一白。
他哪里还有贡献点和灵石?
以前沈玄烛给他的一切都是免费的,他从来不需要去功善阁。
“师姐……”他眼眶红了,“你真的……忘了我吗?”
沈玄烛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旁安静沏茶的谢玉书手一抖,茶水微洒。
他看了沈玄烛一眼,又看了明祁一眼。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师尊交代过知情的弟子,不能戳穿这件事。
这个明祁怎么?
明祁瞥见谢玉书的动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怒火。
他故意提高声音:“谢师兄真是好手段,师姐一失忆,便趁虚而入。”
谢玉书脸色一变。
沈玄烛却笑了。
她放下茶杯,伸手揽过谢玉书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我与玉书两情相悦,何来趁虚之说?”
她说着,抬眼看向明祁,眼神冷了几分。
“倒是明师弟,有未婚妻主在侧,还来关心师姐私事,不太妥当吧?”
明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云芷确实是他公开承认的未婚妻主。
虽然云芷现在失踪了,但这件事是事实。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狠狠瞪了谢玉书一眼,转身跑了。
谢玉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
沈玄烛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