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庐。
药长老刚整理好自己的小药圃。
转身就看着被沈玄烛抱进来的谢玉书,叹了口气。
“怎么又是你们?”
沈玄烛将谢玉书放在榻上,“有魔修闯进来了,他伤到了。”
药长老将到嘴的话憋了回去。
但是又看了看沈玄烛那张臭脸,还是忍不住骂。
“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整天受伤,当我这儿是凡间医馆啊?”
沈玄烛皱了皱眉:“他都受伤了,您先看看。”
药长老气笑了:“怎么,说你家小玉书,你不高兴啊?”
她说着,仔细检查了谢玉书的伤口,然后松了口气。
伤口不深,但皮肉外翻,只是看着有些狰狞。
“行了,没什么大问题。”
她顿了顿,又说:“你出手及时,那魔气被你打散了,没进入经脉,养几日,把炎气去了就行。”
其实也就是沈玄烛出手快。
沈玄烛是火系天灵根,灵力炽热霸道,专克魔气。
谢玉书是水系天灵根,灵力温和绵长,很容易被火系法术所伤。
若是炎气入体,谢玉书肯定会伤得更重。
但沈玄烛出手,将那股炎气驱散了。
晚一步都来不及。
药长老给谢玉书包扎好伤口,又送了几颗丹药。
“吃一颗养蕴丹,这几天别用左手,好得快。”
谢玉书点头:“知道了,谢谢长老。”
药长老摆摆手,看向沈玄烛:“你也注意点,别整天板着张脸,吓人。”
沈玄烛没说话,只是抱起谢玉书,转身就走。
药长老在后面喊:“喂!我还没说完呢!”
沈玄烛头也不回:“改天再来谢您。”
药长老:“……”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
“唉,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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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竹峰,沈玄烛把谢玉书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床边,看着他。
谢玉书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师姐……我没事。”
谢玉书没得到回复,有些不安,小声说:“师姐,我真的没事,还要去巡视,怕有其她心怀不轨之人混进来……”
沈玄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在他伤口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谢玉书身体一颤,倒吸一口凉气。
“疼吗?”沈玄烛又问。
谢玉书抿了抿唇,没说话。
沈玄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疼就要说出来,难受也要说出来。谢玉书,在我面前,你不必永远懂事。”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我希望你能对自己好一些。”
谢玉书愣住了。
谢玉书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习惯了。
习惯了受伤不说,习惯了难受不说,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
因为从小就是这样。
因为师姐就是这样教他的。
师姐说,修士要坚强,要能吃苦,要能忍痛。
于是,他终于学会了忍痛。
可现在,师姐却告诉他,不需要这样。
可以喊疼,可以示弱,可以不用那么懂事。
谢玉书心里涌上一股迷茫。
为什么?
可是看着沈玄烛的眼睛,
他只是低下头,小声说:“知道了。”
沈玄烛这才收回手,转身去给他倒水。
谢玉书看着她的背影。
半晌躺平,盯着屋顶叹了口气。
他也变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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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书伤得不重,两天就能正常活动了。
但沈玄烛坚持让他休息,不准他乱跑。
甚至怕他乱跑,在院子里设了结界。
谢玉书没法子,外加实在无聊,只能在院子里弹琴、看书、喂兔子。
那只月光兔被他养得很好,毛色雪白,眼睛像紫水晶一样漂亮。
它很喜欢谢玉书,总是跟在他脚边转悠,偶尔蹭蹭他的腿,撒娇要吃的。
这几日,沈玄烛便坐在院子里,看着谢玉书喂兔子。
谢玉书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灵草。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第四天,谢玉书实在坐不住了。
他去找沈玄烛,说自己想出去走走。
沈玄烛正在院子里练剑,闻言收了剑,走过来。
“想去哪儿?”
“随便走走。”谢玉书说,“后山,或者……去任务堂看看有没有新任务。”
沈玄烛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正好,师尊有任务交给我们。”
谢玉书眼睛一亮:“什么任务?”
“查魔修。”沈玄烛说,“前几日那几个魔修混进来,师尊觉得事情不简单,查了才知道山下有些凡人聚集的地方也被屠戮,现在不知道还有哪些地方遭了毒手,各大宗门都派了弟子前去查探,师尊让我们也带几个弟子下山,去查查其她地方有没有魔修活动的痕迹,收到,解决了,维护下界安宁。”
谢玉书立刻点头:“我去准备。”
“不急。”沈玄烛拉住他,“明日再出发。今天先收拾东西,我去通知其她弟。”
谢玉书应了一声,转身回屋收拾行李。
沈玄烛站在院子里,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她走到兔子窝边,蹲下身,摸了摸小白兔毛茸茸的脑袋。
兔子正抱着一棵灵草啃得起劲,被她一摸,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把灵草扔了。
沈玄烛轻笑一声。
“你说,”她低声自语,“我是不是应该去查查自己的记忆,然后把那个人锁起来?这样他就不会因为我骗他而生气了。”
兔子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它听不懂人话,只知道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很可怕,比主人可怕多了。
沈玄烛看着兔子那副怂样,笑得更明显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算了,不急。”
————
第二日清晨,两人收拾妥当,到山门口集合。
山门口,其她几个峰的弟子还没到。
谢玉书拿出任务玉简,仔细查看。
玉简里记录了近百年来魔修活动的轨迹,还有灵界各大宗门联手镇压魔修的历史。
一百年前,魔修在灵界兴起,四处屠戮,生灵涂炭。
各大宗门联合起来,将魔修主力逼至绝地封印。
但这些年,总有一些漏网之鱼想要卷土重来。
灵界以灵气修炼,魔修以魔气修炼。
两者天生相克。
在灵界,魔修被灵气压制,掀不起太大风浪。
但若放任不管,迟早是个祸患。
自母神开天辟地,将六界彻底隔开,各界便有各界的规则。
真正的魔族在魔界生活,他们有自己的修炼方式和生存法则,和灵界、仙界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灵界的这些“魔修”,大多只是走上了邪路的修士。
或是走火入魔,或是另辟蹊径,为了提升实力不择手段。
这类人,查起来不算太难。
离明真人派她们下山,就是想让她们摸清魔修的动向,顺便历练一下年轻弟子。
谢玉书一边看玉简,一边等其她人。
看得太专注,没注意沈玄烛走过来。
一转身,差点撞进她怀里。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谢玉书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却被沈玄烛伸手圈住腰。
“怎么。”沈玄烛低笑,“投怀送抱?”
谢玉书脸瞬间红了。
他想挣脱,但沈玄烛把他按在山门的柱子上,整个人贴了上来。
“怎么不说话?”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谢玉书心跳如鼓。
他能感觉到沈玄烛温热的呼吸洒在耳侧,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他瞬间想起那天在镇长家那张窄小的床上发生的事情。
“师、师姐……”他的声音都在抖,“别这样……有人……”
“有人怎么了?”沈玄烛挑眉,“我们是道侣,亲近些有什么问题?”
她说着,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在他耳边。
“你这般害羞,以后我们双修要怎么办?”
“双修”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谢玉书听清楚了。
他的脸更红了,整个人都快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