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涧从健身房出来,脖子上挂了一条白色的毛巾,发带已经被取出来了,散落下来的头发有些湿。
他走过时,刚好听到肥蛋在视频里那一声努力发出的“爸爸”。
脚步顿了一下,他还是走了过去,在周宝儿身后站定。
马佳看到对面放大的人,立马停止了抱怨,肥蛋后面几声爸爸,越喊越清楚。
周宝儿侧头,正好看见江星涧的眉头舒展开来,她将手机递进了一点,江星涧喊了一声肥蛋,对面的小狗欢快的转起圈来,转头就冲出了房间,不一会叼回来一个飞盘。
江星涧伸手做了个接的手势,小狗眼睛亮亮的把飞盘往前凑了凑。
信号就在这时候卡顿了,屏幕上的画面不再有变化,等了一会,依旧如此。
外面台风太大,直接把网弄瘫痪了。
周宝儿挂断电话,马佳发了条信息过来:“信号太差了,待会再聊吧。”
周宝儿回复完,看向江星涧:“做早餐的时候顺便给你做了一碗。”
江星涧看着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眸子沉且疏峻:“抱歉,待会还有个视频会议,我还要去冲个澡,就不吃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台风还要持续几天,这段期间,你只做你吃的就好。”
这拒绝的口气不带什么感情,宛如凛冬的霜,冰冷彻骨。
周宝儿垂下眼睫,没有接话,就在江星涧以为她默认了时,她抬起头:“我还会做,吃不吃随你。”
周宝儿直视着江星涧,朝他走近几步,她的拖鞋的鞋尖与他的运动鞋几乎碰到了一起,两人的距离瞬间被缩短:“你不要觉得躲着我,就能摆脱我。”
江星涧的鼻尖又是若有若无的香味,他微微蜷起手指,瞳仁微不可查的闪了闪,里面满满的都是周宝儿。
他敛眸,淡淡开口:“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话像锋利的匕首,直接刺向周宝儿,她背在身后的手指握了握,嘴硬:“你正式向我提了吗?”
“……”
当时江星涧回国,宣布订婚消息后,两人就直接断联了,后来也没有在一个场合提过分手这个话题。
“那我现在提,宝儿,我们分手吧。”江星涧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落到对方耳朵里。
“我不同意。”周宝儿答复的毫不犹豫,眼里罕见的闪过一丝狡黠。
——
中午周宝儿做了份两份咖喱饭加西红柿蛋汤,傍晚时,泡了两杯咖啡。
无一例外,属于江星涧的那一份都没动过,说不失落是假的,但她并不气馁,如果江星涧这么短时间就能改变,那他就不是江星涧了。
周宝儿把饭摆在岛台上,因为昨晚几乎没睡,所以中午的时候她小憩了一会,接着就准备重新开辟“我们恋爱了”新的抽卡情节设计,主题定为“台风天再坠爱河”。
既契合时事,又有现成题材,她下午就把江星涧冷漠拒绝她做的饭一幕画了下来,当然主角换成了“霸总”人设秦昭。
或许,这个情节里参杂了太多她个人的情感,秦昭的眼神,她总画不到满意,反反复复的画,反反复复的推翻,直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那双眼睛她始终没画成。
又或许,她自己都没法确定她笔下人物的心路历程,就像她无法在江星涧淡漠疏离的行为下,百分之百笃定他的心。
她懊丧的放下笔,看了下时间,已经八点多,再不吃点东西,胃就又该不舒服了。
外面的风声很大,巨大的雨点砸下来,像是一个个鼓点,碎在玻璃上又变成一朵朵透明的花。
周宝儿下楼的声音被雨水和风声盖得严严实实,旋转楼梯,正好有一处视线正对厨房岛台,她看到了江星涧的侧影。
他站在她做的食物面前,半晌,伸出手指虚握了下旁边的勺子,窗外的雨映射着室内光线,他高大俊挺的身影被投在玻璃上,被雨水分割成很多份,绚烂又堂皇。
而他整个人却像被外面的风雨与灯光都隔离开来,像一个远景镜头突然拉近,他的眸子里是那种最原始的情感,没有经过他掩饰的,周宝儿看到了珍惜还有渴望。
她下楼的脚步顿了顿,转身又进了卧室,她想此刻下去的话,他又会变成那个克己复礼的江星涧了。
说实话,这样的江星涧有点不太讨人喜欢。
但她笔下的秦昭却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他的眼神……有种虽然拼命克制却无法不流露出喜欢的傲娇感。
很像稚嫩的小孩,想要拼命隐藏自己对糖果的渴望,其实口水已经顺着嘴角流下来了一样。
周宝儿坐在沙发上,笔头抵着脑袋,细长的腿斜放在旁边,想到这样的类比,轻笑一声低下了头。
半个小时后,周宝儿下楼,江星涧已经不在一楼了,而厨房的咖喱饭自然也没动。
周宝儿抬头看向客房亮灯的地方,无奈的摇了摇头,把饭放进微波炉里,打开冰箱后,又看到里面有几个牛油果和椰果,她伸手去拿,准备打个果汁。
江星涧在房间忙碌着,他正在看公司各部门发过来的季度报表,顺便签署几份急需处理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