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到了猫群栖居的巷子里。也许,那些巫女不会料到她们跑来了这里。
“桑若。”程柔摇着桑若,呼唤道。
桑若微微睁开眼,她环顾四周,道:“道长呢……?”
“他逃走了。”程柔道,“在烟雾弹里,他下手杀了赵德后,逃走了。”
“他竟然杀了赵德……可是,他没有杀我。这说明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是吗……”桑若喃喃自语道。说着,她流下眼泪。
程柔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如果杨逸之一直遵循汉人的习俗,那么他作为道士,不能通婚。很显然,桑若与他之间有着非同一般的情感纠葛。他,到底哄骗了多少人?
“你们。”直玛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直玛的面纱已经摘下。她摇晃着走来,烧焦的衣料在风里蓬开,走近时,程柔看见她手上已全部烧伤,衣料与皮肤混在一起,黑红一片。
“桑若。你与这些汉人一起,伤害你的姐妹吗?”直玛道。
桑若擦去脸上泪水,道:“无论你信不信,我没有想过要害你们。是你们先……呵。”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低下头去拔腿上的插着的一枚飞镖,向着直玛脚边掷去。
那枚沾血的飞镖落在地上,发出“铛”一声响。
直玛的衣服被火烧破。她低头去看地上飞镖时,几个药瓶从她怀中滚落出来。
程柔飞出洗潋去夺。直玛早有预料,在洗潋即将触即那些药瓶时,将它踩住。她朝着程柔冷笑一声。
程柔于是飞身上前。
她需要拿到那些药。那里面,也许就有能救陈羽生的解药。她不能再拖延。
直玛却异常决绝地要阻止她。很显然,她已经恨她了。
直玛用手肘,用头去撞她。程柔侧身躲开,用烧天剑去挑那些药瓶。利器在侧,她想直玛会有所顾忌。
可是,直玛直直扑向其中一个红色药瓶,将手向下一摁。她以手上皮肉被烧天剑削去一片为代价,握住了那瓶子。
直玛抓起那瓶子就向暗角奔逃。程柔追上了她,从直玛身后掰过她肩,向她右臂手肘上的麻筋一撞。那药瓶脱手飞向空中,被程柔抢过。
直玛转过身,用那双已然皮肉烧焦的手,去掰程柔的手。见程柔死攥着没有松开,她便将程柔的手摁下,朝她手臂狠狠咬下一口。
程柔承受了她这一咬。她看着她那双伤得厉害,应当稍微动一下就会感受到剧痛的手,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发抖的肩膀,没有推开她。
直玛从她小臂上咬下一块皮肉。她抬起头时,鲜血已粘满她的嘴唇嘴角,在粘满黑灰的脸上,一双眼睛盛满熊熊怒火。
“直玛……”暗角里,一个微弱的声音道。
程柔抽手的力气太大,尽管她死死攥住,仍是一点一点从她手中滑走。直玛吐出口中的血,道:“那伊,坚持住,我很快就来!”
“这药,要用来救你的朋友,是不是?”那手突然停了。程柔问她。
直玛愣了一下,而后,她更加愤怒地去抓程柔的手,用的指甲在她皮肤上划出血痕。
“我给你。”程柔微微松手。直玛从她手中夺过药,奔向躺在地上的那伊和莫塔。
那伊和莫塔脸上全都布着烧伤,伤痕里还混着尖刺,看上去十分惨烈。直玛匆匆打开那药瓶,可是,将要喂给她们的时候,她的神色忽暗淡下去。
莫塔已经昏厥,那伊尚有神志,睁着眼看她。
那药的量只够救一个人。
“直玛……解毒药不够了,是不是?”那伊道。
直玛垂下眼,点了点头。
“你给莫塔吧。”那伊道,“她一直很不容易。”
直玛跪在她二人身前。她俯下身,看了看莫塔,伸手探她呼吸。莫塔伤得更重,尖刺密密布在她脖子上,毒液被直接注进了动脉,此时她已呼吸微微。
“不,我要给你。”直玛咬牙道,“你喝。莫塔……即使喝了药,不一定能醒来。”
那伊眼中涌出泪水,顺着她眼框流向两侧。即使做好了如此的准备,可是当这一刻到来时,送别朋友的眼泪还是苦涩,流过她肌肤。又辣、又痛。
“我曾听闻,道医会培育一种百灵草,以血浇灌开花,可解万物之毒。为什么你们不用它救你们的朋友?”程柔道。
直玛没有扭头看她。她抚摸着那伊耳边枯发,道:“百灵草需用鲜血浇灌。浇灌之人,需在体内种蛊。
这蛊我本来种了,但是,托杨逸之的福,他用的毒杀死我的了蛊。现在,我们族里,所有人已经要么中毒,要么服毒。没有人能去浇灌百灵草。”
“种蛊,需要多久?”程柔问道。
“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