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中毒。你们给我种,我来浇灌。”
直玛回过身,那双眼中含着泪,尚有疑虑。
“我没有想到,杨逸之会直接丢炸药来。他故意挑起我们争端,好趁机下手。我没有识破他的诡计,让你们受伤,我很遗憾。”
直玛紧盯着程柔,似在考虑她用心的真假。
“你们可以相信她。”一旁的桑若开口道,“她跟杨道长……杨逸之,已经决裂了。她砍断了杨逸之的手。”
*
程柔背着陈羽生,跟巫女一同进入山谷中的一个洞穴。陈羽生伏在程柔背上,很小心的偏过身体,不去压到她左肩的新伤。
“百灵草开花后,你也可以用它救你背上那位。总之你不会吃亏。”直玛道。
“好。”
“这蛊种到体内会逆你周身经脉前行,直到布满全身血液,过程很痛苦。
练武的人,可以很容易阻止它流动。但是,你不能这样做,蛊虫非常胆小,一旦你运内力阻碍它一次,它就会退出,并且,不敢进入同一人体内再来一遍。你只有一次机会。”
“好。”
“但是,我得事先跟你说好。”直玛轻叹一声。
“这种蛊虫,我们至今都无法掌握它的脾性。它进入不同人体内会有不同的反应,如果它不喜欢你,也许会咬断你的经脉。也可能做出别的事,对你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我们族里曾有人发生过这样的事。曾有人种蛊以后浑身脱力,连碗都端不稳。还有人被蛊钻到腹中,止不住地胃痛。”
“什么?”陈羽生从地上爬起,攥住程柔手腕,朝着直玛道:“这蛊虫如此危险,你们……真没有别的办法吗?”
程柔抚了抚陈羽生的那只手。
直玛抱臂在旁,道:“你身上的蛇毒,本来是有办法。可是,杨逸之早前就在你身上下了另一种毒,与我喂你的蛇毒解药对冲,才导致你好不全。”
“……”
陈羽生陷入沉默。而后他道:“我认了。我没发现他暗算,是我技不如人,我认了。
“但是,要你因为我的疏忽做到如此地步,我宁可不必。”陈羽生道。
“只是一点概率,不一定会发生。救命这种事,总要冒点风险,付点代价。”程柔望着他眼睛道,叹息:“其实我也很疏忽。所以你不要太自责。”
“你……”
“羽生。”程柔顿了顿,终是换了称谓,没再以全名唤他。
“我愿意。而且,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要救的两位道医,为了我所认可的我的使命。你关心我,我很感动,可是我有我的决定。我真的希望你能支持我。”
在态度坚决的时候,程柔会皱起眉头说话。可她眼神仍是温和的,望着他。
陈羽生阖上眼,深叹一声,终是无法再反对。他认真道:“如果你真的因此出了什么事,我会一直照料你。一直。”
程柔笑了。她眨眨眼,道:“谢谢你。但我会有别的去处的。我不习惯在别人的照料下生活。”
而后她道:“直玛,请你为我种蛊。”
听着程柔的云淡风轻,陈羽生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悬空。他觉得自己的话有点逾矩了,可是,她是不是也在拒绝他?
来不及去想是不是该难过。程柔已经坐在了洞穴中央的石板上。直玛拿出小匕,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程柔点了点头。直玛便划开了她右手手腕,在那伤口上放上一只粉红色的小团。
那小团在直玛手上时还懒懒的,一碰到程柔的血,便有了活性,扭动几下之后钻进伤口,一下子,程柔的手腕便鼓起来。
一股剧烈的灼痛随着那蛊虫钻入,程柔觉得自己的血管被撑开到极限,欲裂不裂。
疼痛的感觉渐渐在手臂漾开,先是一阵麻,而后,便是内里如同火炙的疼痛。
那蛊虫极烫,一开始程柔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挑选了哪一根血管前行。可是渐渐,整条手臂爆开剧痛,她便分不清蛊虫的踪迹了。
程柔抚上自己肩膀,又怕阻碍了蛊虫前行而急忙松开。她埋下头去,咬紧牙关,额上汗流不止。
“阿柔,你……”陈羽生叹道。
“你一开始,就这么痛?”直玛探下身去看程柔的手臂,见那鲜红血管已鼓出皮肤,不安道,“看来,它在发狂。”
“发狂,那会怎样?”陈羽生焦急道。